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
楚姒发现,真正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心底反而是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甚至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她再也不用经历午夜梦回,徒留楚煦言满身血腻的样子在她心中不断轮回。
楚姒慢慢地滑下眼皮,闭上了双眼,一副坦然受死的模样,眼睫轻颤,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这让她看上去如同薄瓷一般脆弱。
一刀下去,整个人都会破碎。
真让人……期待啊。
匕首从楚姒的脖子处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她身体微微鼓起的地方。
刀锋刺入血肉的时候,首先会被衣服勾住,其次会有一种强大的阻挠感,再然后,是穿破一切的空明感。
不,其实从这个地方,会因为心脏前有骨头,所以不好刺穿,最好的办法是再往下,从腹部进入,这样自己的手说不定可以顺势进入楚姒的腹腔,然后摸到她的心脏。
然后,她的脸上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或许会挣扎,会求饶,面色憋地绯红,最后被扔下太液池,血肉会模糊池水。
而他楚煦言,应该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没错,这才是他楚煦言这三年来朝思暮想的场景。
可是为什么他会不忍心呢?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帝王,眼底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迷茫。
杀了她,自己便不会再做噩梦了。
心底一道声音这般告诉楚煦言。
可是……
哐啷。
匕首没有落在楚姒的身体里,而是滚落在了地上。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寂静的空间中,楚姒也听见了,她睁开双眼,眼底像蒙了一层雾水,目光落在面前的人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嘴唇上。
楚姒疑惑开口道:“陛下?”
楚煦言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看她。
这个姿势保持久了,让楚姒很不舒服,所以她动了动自己的腿,但是楚煦言很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自己站了起来,还拎着楚姒的衣领把她揪了起来。
一阵很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楚姒趴在了楚煦言的身上,楚煦言的手臂紧紧地箍着楚姒的腰,语气带了些愤怒:“皇姐还想走?”
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靠得太近了,楚姒从来没有和人贴地这么近过,连她的夫君孟其琛都没有,她甚至可以感受到楚煦言说话的气息。
楚姒强行忍住自己劝诫楚煦言让他别多想的想法,告诉自己,楚煦言已经不是当年的皇弟了,是天子。
想要活命,还是谨言慎行一点比较好。
看着楚姒乖乖巧巧的模样,楚煦言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因为这副样子在他眼里还是很新奇的。
他一只手撩起楚姒一边的碎发,一边漫不经心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楚姒心里想的却是楚煦言真的改变了很久,三年前的楚煦言看着柔柔弱弱的,哪能像现在这样,她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在楚煦言身上,他还能分心撩起她的头发。
只要楚姒一分神,楚煦言便能看出来,他加重了自己抱住楚姒的力道,好像只有这样,楚姒才不会离开他。
“其实朕想杀了你。”
楚煦言淡淡开口道:“朕想,先捅你一刀,再把你扔进太液池里,等你死透了,再把你捞出来。”
和自己之前预想地差不多,楚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