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医院大厅内响起,格外清晰。
时玥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白黎的眼睛和嘴巴绕着鼻尖旋转着扭成一条线。连带着医院大厅的场景都在旋转。
时玥有种隔着一层雾的感觉。
是因为吃了药的原因吗?
时玥把手摊开,看向掌心,伸到身前,抬起头,疑惑地望向白黎。
药片堆在掌心。
对面的人愣了几秒,五官渐渐复原。
白黎盯着她,嘴角裂开一道弧度,“没关系。”
时玥还没来得及问,周围的取药窗、大厅、头顶的灯和白黎,一瞬间全都消失。
她的四周变回前面那间没人的诊疗室,时玥站在办公桌旁,窗外已经黑下来。
如果不是药片还躺在掌心里,时玥还以为前面只是做了个梦。
发尾垂到身前,时玥的视线静静落在药片上。
片刻后,她把药丢进垃圾桶,重新拿出包里的水果刀,站起身推开门。
走廊漆黑一片,时玥退回房间,抓起桌上亮着的台灯,拔掉插头。
台灯的亮度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
她背贴着墙往前挪步,时不时回过头,看一下四处情况。
墙凹了一块,时玥没注意,后仰了一下,发现靠到一块木板上,她伸手将水果刀送到嘴边,咬住刀柄,顺着木板握上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按下把手。
门打开,里面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灯下站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戴着蓝色口罩,围着病床上躺着的人站成一圈。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们齐齐看向门口的时玥,缓缓举起手,露出手里的手术刀,像排练无数次,整齐到看不出来区别。
刀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道光,他们盯着她,眼里露出兴奋的光,嘴里交流着什么。
时玥被盯得有种要被送上手术台的错觉,从嘴里拿下刀,握在手上,想转身跑,却感觉自己的脚被钉在原地,抬不起来。
她咽了口唾沫,人群慢慢逼近,离得越近,时玥看见他们的眉眼,相似的没有区别。
时玥的脚步不由往后退。
一把手术刀朝她脸刺过来,时玥下意识抬起手挡,反手将水果刀的刀刃往那个人的手心划,浮现一道红痕,手术刀刀尖擦过她的脸,血丝溢出来。
刺痛感让她回过神,看了眼水果刀原本就微微打卷的刀刃,她抿着唇,握着台灯往身前那人的脸上砸去。
那个人被她砸得痛呼一声,扶着脸往后缩了半步。
越来越多白衣服的人涌上来。
时玥一边拿着台灯往他们脸上砸着,脚一边往后退。
血溅上台灯,越来越多,光线透过泛出一层暗红。
时玥的手开始脱力地发颤,台灯差点脱落掉到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抬手将台灯朝身后狠狠砸过去。
身后的人还在逐步逼近。
手术刀从眼前刺来,她举起那只刚空出来的手硬生生抓住,刀刃嵌进掌心。
时玥闷哼一声,皱起眉,将水果刀往握着刀柄那头的那个人手上用力插下,血溅到手心,时玥松开握着水果刀刀柄的手,抬脚踹去。
那个人吃痛下手上力道一松。
时玥一把将手术刀拽过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低头把刀刃从掌心拔出来,反握住刀柄。
她听见身后的那群人喊着她的名字。
手心和额头沁出薄汗,浸到伤口时,痛感让时玥全身开始轻轻颤抖,速度逐渐慢下来,连带着还没完全恢复好的骨头也开始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