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模糊了乔桉对时间的所有感知,好在还有系统提醒,这是她被囚于此间的第五日。
房间森然如牢,她被吊缚在半空,双臂高高扯起,绳索勒进腕骨,脚尖只堪堪触到地面。
驱魔鞭挟风落下,一道接一道,旧伤还未结痂,新伤便已绽开。皮肉翻卷,血珠沿着脊线滚落,渗进早已浸透的衣衫。
饶是乔桉最擅忍耐,面对这鞭鞭入肉的酷烈痛楚,仍不免从齿缝间泄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像某种迟来的报应,应在她轻易放弃新生的那一念上。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来,蔫蔫的:“乔乔,对不起……我太没用了,连痛觉屏蔽都开不了。”
乔桉疼得说不出话,好一会才回它:“没事。”
本来就是她一意孤行,才落得如今信息全无、四面皆盲的境地。
可后悔么?谈不上。但凡有一丝回去的可能,她都要试一下。
“乔乔,”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我还是把昨天没看完的动画片打开吧,帮你分散一下注意力。”
乔桉应下。下一秒,一串欢快得不像话的片头曲就在她脑子里响起。
海绵宝宝标志性的傻笑声、派大星憨憨的嗓门、还有蟹老板数钱时叮叮当当的动静。
乔桉吊在半空,鞭痕累累,汗血混淌,脑子里却响着“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的背景音。
她想笑,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又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一个受过正经教育、三十岁出头就猝死在工位上的人,一边被人吊起来用刑,一边又以4K高清画质重温童年动画。
荒诞的叠叠乐,让她彻底信了一件事——这绝对不是她的无厘头梦境。梦再离谱,也有底线。
于是她一边看着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冒险,一边咬牙捱过第六天的鞭刑。
直到第七日,刑罚结束,有人解开了铁链。
失重感来得很突然,乔桉整个人往前一栽,以为自己要直接砸在地上,被两个紫衫女子一左一右架住。
她被平放在担架上抬回房间,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照见她身上累累鞭痕,青紫交叠,皮肉外翻,有几处深可见骨。
乔桉阖着眼,胸膛起伏又浅又急,她真的差一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乔乔,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系统的声音小了许多,怕吵着她。
乔桉应下,放任自己昏了过去。
没过多时,锦盒被一双素手捧至榻前,掀开盒盖的瞬间,一缕白气袅袅升腾。药丸卧在暗红绒布上,通体剔透如琉璃,内里隐约有流光游走。
姜望衡一手扣住乔桉两颊,指尖用力,迫使牙关松开,另一只手捏着药丸,趁隙抵入舌根,随即轻托下颌,助她咽下。
触舌的瞬间像含了一小块冰,一股清冽的凉意从咽喉直冲而下,像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泼了一盆雪水。
乔桉整个人激灵一下,彻底清醒。她还以为是某种极寒的仙草,入口生凉,提神醒脑。
可下一刻,锐痛从五脏六腑深处翻涌上来,沿着经脉四散奔涌,所过之处血肉翻腾,骨骼咯咯作响。
乔桉猛地蜷起身子,一声短促的惨叫从齿缝间漏出去,五指在床褥上胡乱抓了几把。
两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头,把她的上半身死死摁在榻上。乔桉的腰腹还在痉挛式地向上拱,两条腿不受控制地蹬着被褥。
这一遭比刑罚还要难捱。
未等她适应,小腹那里又炸开一道更汹涌的寒流。乔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浑身一软,整个人脱了力似的砸回榻上。
她喘着粗气,眼眶里蓄满的生理泪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洇进鬓发里,浑身浸透了冷汗。
乔桉偏过脸,从泪眼模糊的缝隙里,看到自己身上狰狞的血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肉合拢,疤痕褪去,新生的肌肤莹润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