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赛斯没完全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判断,应该是答应了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的中国话……说得不好。有些词,有些话,意思总是理解错。你……能教教我吗?我想学得更快些。”
柳婼眠一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之前也有个香港朋友,半开玩笑地说过让她教普通话,但她当时太胆小了。
可此刻,面对德赛斯这样的眼神和请求,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答应你。”
“我会……很努力学的。”
柳婼眠被他这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逗得心头又是一阵乱颤,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高冷疏离,偶尔流露出这种纯良又专注的神情,反差感大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忽然起了点玩闹的心思,想看看他更多不一样的表情。
她踮起脚尖,让自己离他更近些,近到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刚刚那杯威士忌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酒香。
她仰着脸,眉眼弯成月牙,带着点狡黠地催促道:
“那你现在,就对我说一句——”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然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情、话。”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响,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暖黄色的顶灯光线温柔地漫过两人靠得极近的身影,在身后地板上投出模糊交融的影。
德赛斯看着她的笑脸,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斟酌词句。
中文词汇在他舌尖缓缓绕了绕,被他以一种极其认真的语调,说了出来:
“觉觉,我喜欢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修饰,甚至发音都算不上百分百标准,最简单的告白句式,最简单的词汇组合。
但或许是他说得太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捧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反而比柳婼眠听过的任何华丽情话,都让她心悸。
“你……你就……就这样啊?”柳婼眠听到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
法国人不应该是生性浪漫,情话张口就来吗?
哦,对了,德赛斯好像不是那种典型的法国人。
他内敛,克制,甚至有点笨拙。
德赛斯似乎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无措,他微微歪头,认真反问:“情话……不就是真心话吗?我说的是真心话。”
“可、可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她听见自己小声嘟囔。
“是你先跟我告白的。”德赛斯平静地指出事实,“而且,几个小时,不够吗?”
“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不会有心动的感觉。有些人,只需要看一眼,就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柳婼眠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这句话迎面砸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他那双仿佛盛着整个冰川与大海的蓝眼睛。
好吧,她收回刚才的判断,他就是传统的法国人。
只不过,是隐性的的浪漫。
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她自己不也这么冲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