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少女骑着青骢马飞驰而过。快一点,再快一点。眼见着城门就在眼前,有人却飞身坐到了青骢马上急拉缰绳。景棠控制不住身子的倾斜往旁边栽去,幸好此时被人接住扶正了身子。
回过神来的景棠看向身旁的笠渔阳,又看向了青骢马上的父亲。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拦她。“爹爹,你把青骢马给我,我要去找哥哥”
“他已经死了”声音格外冷漠“长街纵马是违禁你不知道吗?要是撞死了人,你是不是打算偿命然后就留下我和你娘在这世上!”
“你告的状?”景棠隔着窗棂看向门外守着她的笠渔阳。笠渔阳没有说话,只是绷紧了身体。
“我没有怪你,我已经想通了,我就算跑出了城门,也会被人抓回来”景棠小声啜泣“我只是以为,你会帮我……”
景祥觉得景棠不会死心,为了杜绝意外,他直接关了景棠禁闭。
虽然说的是禁闭,但其实小院来探望她的人也不少。
大皇子是第一个来的,因着他的到来,景祥破例打开了景棠的房门。
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这样搬了进去,“皇祖母和母亲都很担心你,于是让我带了这些东西来。棠棠,你已经长大了,你得明白不是所有地方都如上京城一样安全,你一个女儿家不可能一匹马就跑到西塞的。元畅已经不在了,你得为景叔叔还有叔母着想,他们只有你了。”
“你胡说!”景棠大声反驳“我哥哥才没有死,如果他死了,那你告诉我,他的尸体在哪?我哥哥那么聪明,他一定是察觉到被奸人所害所以躲了起来。”
“景棠!”长安语气坚硬“没有什么奸人,最多只是元畅误估形势犯下大错,所以才会被人误认为是通敌。以后这些话不可以随便乱说。”
“你不信我,你也不信哥哥……”大朵大朵的眼泪砸向地面“你走!你走!你是笨蛋,皇伯伯也是大笨蛋,你们只会被人骗……”
第二个上门的是隔壁邻居沈复通。
“沈哥哥你也是来教导我听话的吗?”景棠满脸忐忑盯着沈复通,要是他说是,景棠就再也不要理他了。哪怕她以前最喜欢听讲四方游记她也不要跟他好了。
但不是,沈复通给她讲了前年失足落水的元大姑娘原来是假死托生的事。
“这样大的秘密你怎么能告诉我?”景棠迷瞪着眼睛。
“她叫我说的,那天你被伯父抓回家的时候她也在现场。她以前就很喜欢你,只不过元家规矩大,她处处受继母辖制,轻易不能出门。后来去了外祖家,她毁容明志,梁阁老心疼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帮她假死。她如今成了男子,稍有不慎就会为外祖家招祸,并不方便与你相见。我家与梁家世代姻亲,他知道我与你关系好,便想叫我劝慰你。或许元畅也并没有死呢?”沈复通娓娓道来。
“可这秘密实在是太大了,元不,梁姐姐怎么能轻易交付信任给我呢?要是我是坏人不就完了”景棠担心道。一位女子不仅敢于拒绝父母安排的既定命运,还为了让自己的祖父明白她想要如同世间男子一般做学问,实现抱负,直接就毁了自己的脸。这样一个决绝的女子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她害怕自己承不住她的情意。
“可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不是吗?”
景棠好像听话了,她似乎终于接受了哥哥的死。但事情真是如此吗?
几个小乞丐慢慢悠悠出了城门,路上几乎没有人对他们发善心。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又脏又臭,乞丐中间的小个子更是全身都带了一层厚厚的黑泥,行人怕是多看一眼,都会有跳蚤跳到身上一般,使人浑身难受。正因如此,守城的士兵看都没看他们两眼,就把他们都放了出去。
上京城溜出去了一个小乞丐,将军府却闹翻了天。直到这时,景大将军才恍然醒悟,前几天那个乖巧认错,哄得他撤下禁闭的女儿,其实全是伪装。
景棠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目的,找到景元畅,无论是生是死,她都要找到他。
“等我找到哥哥,我一定叫他好好报答你。”小乞丐在驴车的上下颠簸中艰难说话。
“是我自愿的,不需要报答,我也不信大公子会通敌。”王乞吆喝完长耳驴回应道。
……
景棠还是被抓了回去,这一次找到她的是皇帝的羽林卫。
景元畅的遗体已经运回了上京城,只是那个时候景棠还在外面掩藏行踪,等被人带了回来,哥哥已经下葬了。
“圣上仁慈,哪怕你哥哥犯下大错,他也准许下葬。”
“这里面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