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手里的锦囊,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身后,火烧得更旺了。
明玉意走出城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头看去,不夜天城还在一片火光里。那火烧了一夜,还没有烧完。
阿霁跟在她身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可夫人还在走。
一步一步,向东。
向姑苏。
向那个人。
阿霁忍不住问:“夫人,咱们去哪儿?”
明玉意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们走了一日一夜。
没有马车,没有马,只有两条腿。她走不动了,阿霁就扶着她。她咳得厉害,阿霁就停下来,给她喂水,给她拍背。
她不让阿霁背她。
“我自己走。”她说。
阿霁看着她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那一点点固执的光,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二日黄昏,她们到了一个镇子。
很小的镇子,只有一条街,几家店铺。
阿霁找了一家客栈,扶她进去。
掌柜的看见她那副模样,吓了一跳。
“这……这位娘子,您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一间上房。”她说。
掌柜的连忙应了,亲自带她们上楼。
进了屋子,她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
阿霁吓坏了,连忙给她喂药,给她擦汗,给她换下那身沾满了血和灰的衣裳。
她闭着眼睛,任阿霁摆布。
可她的手,一直攥着那张网。
攥得紧紧的。
阿霁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眼泪又下来了。
“夫人,”她哽咽道,“您歇一会儿吧,婢子守着您。”
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