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干脆的跑进来厨房收拾东西,收拾的有些哐啷响,顺带煮起草木灰水,弯腰搬起锅碗瓢盆,拿着丝瓜篓子洗洗刷刷一下午。
蔡汝英亦陪着她二人闲唠,将斑鸠叶子都煮好,见柴火少了去抱着一捆柴火回来。
有些诡异的看着忙前忙后不停的钟意:“吵架了?”
“什么?”钟意拿着滚子搅动斑鸠叶子,没回头。
“没事儿”蔡汝英摆了下手,“我瞧着他好像生闷气一样?”
“嗯?谁?”钟意正在搓明天要用的斑鸠叶,哗啦响,绿油油的汁水都沾在手上。
只见蔡汝英扬了扬下巴,示意外面,“那个男的。”
“你说大人啊?”
“他憋气了吗?”钟意摊了摊手,不打算承认。
“我瞧着那柴火都堆成山了。”蔡汝英丟了根柴火棍进灶里,顺手拉风箱。
“噢,那是他喜欢砍柴火。”钟意淡定的回来一声,又觉得有些好笑。
“喜欢砍柴火?”蔡汝英过来帮她一起搓叶子,低声道,“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人有这么个喜好。”
钟意正经道:“可能是之前我天天让他砍柴火习惯了,他手痒。”
“噢,那他多痒痒,咱们都不愁柴火烧了。”蔡汝英见她脸色没什么太大变化:“反正不是惹你不高兴就行。”
钟意听即笑的睁不开眼,还是为他辩解了一句:“他人其实真的还不错。”
“停。”蔡汝英抬手拿满是绿汁水的手去吓她,威胁道,“一个抠门又扭捏的男的哪里好?不许在我面前说他好话。”
蔡汝英生怕她受骗,拿自个举例子,只道:“我可跟你讲,当初我也是这样掏心掏肺的对我那丈夫,自个赚钱,人家还是嫌弃我,你可别走我的老路。”
“一个男的又舍不得花钱,又舍不得费心思的,只会说空话的可不能要。”
钟意点点头扭捏是真的,但也有好处:“你是记他之前拿我十文钱的事情?他前两天还我来,给了我一袋子银子,有一百多两说还我的。”
蔡汝英一听惊了,“没提要求?没哄你?”
钟意摇了摇头,“没呢,就说花不完给我了,你也别记恨这事了。”
“算他小子上道。”蔡汝英冷哼了一声,勉强满意,提起钱,蔡汝英也想起来一件事。
“钟意,我今天好像在街上看见我娘了。”
“什么?”钟意心骤然一缩,便道,“你咬死了绝不能承认自己之前的身份了,人家要问起来你就说你叫江晚。”
“我倒是想咬死了,但是我这脸又没变,你还站在我旁边,她也见过你,绝不可能信,我真怕闹大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说起来这事,蔡汝英也觉得有点头疼,她是在扬州长大的,扬州还有不少以前的亲戚朋友,总见过的,她怕打了熟面。
钟意弯着腰站起来将,浆水一瓢一瓢灌进细棉纱袋子里,仔细思量着:“其实我在想,你是在夫家犯的事,扬州也没看见你的通缉令,两年前的事情了,指不定大家伙都忘了。”
“没人刻意提谁会知道呢?”灌好的细纱袋子拧了一个死节,她拎着一头,蔡汝英用力用手挤出汁水,滴在盆里,“旁人问起来你就还是用江夕她姐的身份。”
“要是你父母来了再私下里说吧。”说完钟意也有些不放心的问,“你是怎么想的?”他们俩已经赚了钱,按照事先说好的三七分,她拿了大头,拿来再开张做大做强,多的她还要花钱找她妹妹。
蔡汝英,掐着袋子的手一僵,又恢复如常:“我能怎么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钟意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买急了,咱们应该偷偷去隔壁县买张身契,再拿身契去赎回奴籍的,如今买落在了扬州,扬州衙门盯着咱们反倒失了先机,现在去赎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人家注意到你,不然你就能直接顶着她的籍贯出来了。”
“顶着谁的籍贯?”陈相舒原是找个借口让画师赶紧画完了来的,没想到刚好碰上。
钟意正搁厨房里吓的一个机灵,瞧见来人是陈相舒,掐了把袋子,不敢说实话,“我们俩闲聊呢,没事。”
见他手里拿着画,便主动开口岔开话题,“画就画好了?”
“嗯,过来给你送来。”陈相舒将画递过去,见她脸色没有不高兴松了一口气:“一直忘记问,英子姑娘本家叫什么?从前听说带钟意住进你家也在扬州。”
钟意正心虚听他这么一问,转头看向了蔡汝英,可她是混江湖惯了的,打起谎话来,信口拈来,“我啊,爹不疼娘不爱的,不然也不会被赶出来和钟意呆在一起,本家不提也罢。”
钟意净了手忙去拉陈相舒往外走,给蔡汝英递了个眼色,“你扯人家伤心事做什么。”
“对了,我今天上午集了一上午的档案录,正打算和你对一下你手里的那本名册呢。”
陈相舒任由她牵着,低头看着她,回身看了一眼蔡汝英又收回去,一般随着钟意往外走。
直到出了后院厨房,瞧见树影绰绰,瞧着有人经过,钟意才赶紧撒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