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醒的时候,茫然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一瞬间她以为她又回到了现代,可没有,五脏六腑都酸紧的,像是冬日里冻的皱皱巴巴的梆梆硬的破抹布,肚子也饿的空空的,有些头疼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往头上敲了两下,想起自己那天去卖豆腐卖到一半肚子疼的厉害然后就不记得了。
坐在一旁椅子撑着胳膊睡的陈相舒听见动静,看向了床内:“你醒了?”
钟意这才发现陈相舒满脸倦色,眼眶下压着青痕,心里还憋着气不想看他:“我这是怎么了?”
“你堂哥给你下了老鼠药在粥里,你中毒险些死过去了。”陈相舒端来一碗药。
“堂哥?他害我?”钟意一时间不知改以何种表情面对他,一方面他冤枉她,另一方面只能问他,只能不去看他闷头喝药。
“嗯。”陈相舒见她喝完,又递一盏水,给她漱口。
只见钟意抿水喝,睫羽稍垂,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她脸上的情绪,约么是中毒的缘故,整个人脸色苍白的厉害,扯着唇道,“是我想岔了。”
看着她似乎有些伤怀,陈相舒虚虚抬的手,犹豫许久,落到了钟意的肩膀上,一下两下,“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伤怀。”
钟意一怔,往后躲开,“我没事,不用你安慰。”
陈相舒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空落落的。
“是你救了我吗?”钟意喝了一口药,苦的很,她记得她是晕倒在街上的。
陈相舒知道她还在生气,想起前日之种种,否认道:“不是。”
钟意笑了下,“我还以为你是处于好心救我的呢?”
陈相舒知道她这是在堵他的话,藏在袖笼里的手握了又松,“想多了。”从怀里抽出状纸:“你倒在街上旁人喊的大夫。”
“只是钟焕我威胁他谋财害命让他走了。”
“好,多谢你。”钟意客客气气的,陈相舒很不习惯。
又补道:“我想着你那日救他们也是有感情在的,想必也不想做那么绝,便没报官,她三人的认罪书,若是他们再来就捏着他们的把柄。”
“好,多谢你。”
陈相舒低头看着状纸,他并非想要听她说谢她,怪生分的,钟意喝了水放在一边,也不看他,有些别扭的开口:“旁边有糖,穗穗说你怕苦。”
“不想吃。”
“姐,你怎么不吃糖啊?”钟离听见屋里有声音,便急跑进来,抓了糖就往钟意嘴里塞:“姐夫,怕你苦特地买的。”
塞了一嘴的糖,一丝丝的化开了口腔的苦意。
被人揭穿的陈相舒见她如此,捡了碗就忘往外走出去。
钟意这才知道,陈相舒那日跪在店门口给他求着买药,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笑了声。
这人也挺别扭的,和她一样,好像说句软乎话会死一样。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在意的时候很在意,觉得不痛快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痛快,后来谁也没说道歉,这事轻飘飘的揭过去了如常了,只是彼此心理还是有了疙瘩。
过了三日,好利索了些,钟意掀开了她爹牌位上的案桌,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都放到钱袋子里,透过窗打了一道斜阳在牌上,钟意深吸了一口气,决心今天告诉他真相。
可临出门时却没瞧见陈相舒的身影,便问:“你姐夫呢。”
正说着陈相舒远应了一声,“这里。”磨刀霍霍砍着柴火,这几日他打听了,从陵县去扬州的路,买马价格太高,走官道没有户籍文书和路引定是走不了的,除非有相熟的人愿意顺路载一道,只能憋着气在这里砍柴火。
此刻听到钟意的声音,想要问她,可对她上笑意吟吟还有些苍白的脸时又生生忍下。
钟意没发现他的不正常,“我好些了,咱们吃顿好的,买些肉回来吃,我多做两个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这人没什么大的本事,既做好了决定,这些日子也算是利用了他总该表表歉意,顺带问一问他家是哪里的,托人定一辆车送他走。
“好啊!”钟离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很满意,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手拉着陈相舒往钟意面前赶。
钟意往她头上摸了一下,“走吧。”伸手拿了一个竹编的菜篮子,时不时的看一眼陈相舒,不知为何还是有些不舍的,如果不论欺骗的话,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集市上很热闹,天气一好,菜的样式多了,贩子也多了,三人走在一条街上倒真有一家人之感,陈相舒看着钟意在摊子上挑挑拣拣的买菜,篮子里已经装了好几样,“应当够了。”
钟意眨了眨眼睛,冲他笑捡了菜付完钱站起来,“不够啊,犒劳犒劳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