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被拖上岸万念俱灰,踉跄着站起来来,河水延着衣角一滴两滴砸在地上,浑身湿透,一把按住了蔡汝英,握拳朝她打过去,“为什么救我!”
蔡汝英带人游上岸有些脱力没反应过来,脸被打的一瞬间往右边偏过去,吐出一口水“咳咳”,接着听她道:
“为什么救我啊!”
“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保护穗穗的!”
“为什么啊!”钟意抡着拳头就还要往她脸上揍,却见蔡汝英闭上了眼睛,一点也不反抗:“对不起”。
“对不起。”她没想过穗穗会死。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穗穗死了!”
“死了!活不过来了!”钟意眼中蓄满了泪,一拳头打进来沙石上,悲叫出声,撒了手。
“滚”
“滚啊。”
“我不想看见你。”哭倒到了河岸上。
“钟意。”
“别喊我!”
“我让你滚,你听不到吗?!”
“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蔡汝英脸上被打的发肿,抿唇看着她,有些迟疑的,犹疑的慢吞吞站起来,鞠了一躬:“你多保重。”转身离开。
人走了,钟意将头转过去,伸手捂住了脸,长久支撑着她的那骨心气好似散了,世间再无归处,眼泪汹涌而出,止不住的战栗。
如雨,断断续续的,呜咽喊:“穗穗、穗穗”,最后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渗透过指缝,流出去,冰凉的,钟意紧紧的抱着自己,整个陷入悲痛中。
她真的好羡慕。
好羡慕那些生来就拥有一切,不用为生活奔波。
一家人有说有笑,整整齐齐的相互依靠。
哪怕碰到难事也有商有量。
遇到问题总迎刃而解。
她和穗穗能这样,她以为一辈子可以这样。
可穗穗死了。
这些她想要的东西就算奋力争取也握不住。
“啊——”
良久,钟意站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河中走去。
冰冷的河水渐渐没过她的脚,膝盖,大腿,肚子,下巴,钟意闭上了眼睛,河底打了一阵暗流,撞到了她,顿时席卷她的全身,放任自己往下坠去,
河浪一道一道席卷而来,将人卷入河底,五脏六腑变得生痛,窒息感盈满整个人像是被摄住喉咙。
好疼啊!
好疼、真的好疼、
鼻腔里痛,哪里都疼、
她想死了好啊。
死了就没有这些痛苦了。
死了去见她奶,去见穗穗,去见爱她的人,她不想一个人。
蔡汝英站在河岸上,静静的看着河面上逐渐的涟漪见见消失,下一秒水中浮现出一个人,扑腾挣扎,她朝着钟意道:“看来没死成。”
“咳咳咳”钟意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浮水又爬了上来,倒在岸上止不住的咳嗽,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