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她说的这些之外,钟意安排好人去印档案录,又定下让那些小孩传唱的词,都解决了才躺下,想起还有件要紧的事情没干,还得帮英子买个身份回来。
入了春,斑鸠叶子长的油光水亮的,钟意摸了一把,确认这就是她要摘的,便招呼一众丫鬟小厮一同上树帮忙拿篮子装,忙活了一上午觉得够了才收手,将东西都装上马车,钟意往头上擦了把汗,便招呼一起走。
扬州繁华,从这里坐车回城还要半个时辰,钟意坐在马车里,听着耳边的江河水声远了,逐渐变成了吆喝叫卖声,便知道进来城,打帘问道:“石头,我想开个摊子,琢磨着买个勤快的婢女回来,你知道去哪里嘛?”石头便是陈相舒拨来的其中一个侍卫名字。
“姑娘要买婢女?”石头闻言,忙道,“既然是放在身边的,还是找个可信的,不如回去要公子从京拨来一个家生子。”
“不用。”钟意哪里敢和他说实话,只道,“我只是买来做个小生意,哪里需要那样的人,现在也还没确定,便琢磨自己买个方便行事,如若不然雇人也是麻烦。”
石头闻言这才掉转了马车,“行,属下带姑娘去。”
扬州繁华,牙行有三处,石头知道她是要买婢女便带她去了西集,这儿多卖女身,男身少,钟意一下车发现了,知道他是做活细气,放松了许多,笑道:“我原还怕这里鱼龙混杂的,不安全呢,多谢你。”
“姑娘客气了。”石头摸了一把脑袋,便笑道,“属下带着姑娘往里走吧。”
钟意笑笑:“没事,既然是我自己要挑人,你们跟在后面就好,我亲自挑看看。”
来牙行,自是要找牙婆的,但找牙婆买人也有不同,长相,姿态,会的东西不一样的奴价格也不一样,而牙婆又是看碟下菜的,来买者的穿着打扮,走路姿态,行事用途不一样,牙婆一看便清楚这人什么家底,便想好了怎么推自己手里的人。若是东家身份不够,就算摊开明白了,碰到精明的牙婆也买不上人家手里的好货。
但钟意不讲究这些,只是想买一个奴籍而已,便命石头他们留在外间自己和蔡汝英进了里间。
他们今日去上树摘叶子图方便只穿了身豆绿色的粗娟交领短衫,搭了一条灰蓝色素褶裙,梳了一个圆髻叉一根素银簪子,进门有几个牙婆看了他们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没人搭理她们。
仅有个年轻些的牙婆瞧着像是刚入行的道:“姑娘来买奴婢?”
钟意拉着蔡汝英随她坐到软垫上,点头便道:“是,不知可有年纪约莫在年纪二十一二的姑娘?”
“可有什么其他要求?”牙婆替她斟了一盏茶水。
“没有。”
闻即,牙婆多看了一眼脸上有些古怪:“姑娘买人回去做什么?一般奴婢应是要买个年轻利索些,二十一二的怕是回去一两年的就要成亲,不太找找的。”
钟意笑了下:“不瞒你说我家大人是从京城来办事的,因为来得及所以家里都是些男丁,没有丫鬟婢女,所以这才想买个回去临时用下而已。”
“原是这样,不知道是姑娘是哪家大人家的主事的?”
钟意也意识到了今儿穿错了衣裳,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四街坊梧桐巷口左边第五家的官宅,主家姓陈,主事的谈不上,只是上面人吩咐办事而已。”
“原来是陈大人家里的,好说好说,我带姑娘去看看,姑娘喊我全牙婆就成。”牙婆便亲热的拉起她往里面走。
顺楼往上走,只见一个一个铁笼子,有的人手上带了锁链子,防止人逃跑,钟意看着有些怕,还没来得及便发觉手上一热,回头瞧见蔡汝英朝着她笑,钟意亦松了一口气回握她,敛声与蔡汝英笑道,“看来全牙婆这里人不少呢,也是有个有本事的能养起这么多人。”
蔡汝英也笑:“肯定是有本事才能做的起。”
“姑娘谬赞。”全牙婆被夸的高兴喜上眉梢,扭着胯,打开了一道门,“这间屋子的人约莫都是二十一二的,姑娘瞧瞧有没有看中的。”
钟意见人少了,便只消道:“我想问一问全牙婆,手里有没有已经去世的姑娘的身契。”
全牙婆笑僵在了脸上,手合上了门,脸色骤然变得冷凝而严肃了起来,“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人死消契,我们这可不做死人生意。”
蔡汝英上前一步,将钟意稍挡在身后:“这话说的,哪里是要做什么死人生意喽,不过是主家图行事方便,出门在外想要多安排几个身份,若是婆子有,咱们坐下谈一谈,也是好事,没有也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