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
花语:暗恋,再一次重逢
十字路口的车流横纵交错,车轮碾过潮湿的水泥地,发出浅浅的唰唰声。
眼前的红灯刺眼地闪着,唐媱站定在黄线内,心里默默跟着显示屏的计时器一起倒数。数到11时,一辆加长大巴慢悠悠横过路口,挡住了大半视线。
等大巴驶离,红灯已只剩10秒,而对面斑马线的尽头,许宸正随着人流迈步——他比记忆里高了些,白衬衫袖口挽起,正扭头和身边人说着什么,抬眼时恰好与她对视。
许宸,这个名字就像一条穿起粒粒记忆珍珠的线,贯穿了她整个青春。他就这样霸道无理地占据了她的心,从未离开。
心,怦怦直跳。指尖攥得发紧,那股熟悉的薄荷清凉仿佛顺着风飘来,瞬间拽回了高一那个闷热的午后。
那时班主任总按成绩排名调座位,他是全班第3名,她是第四名,顺理成章成了同桌。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巧,旁边的许宸幽默开朗,而她偏偏笑点低,常常被他一句话逗得笑得直不起腰。
许宸擅长理科,唐媱擅长文科。看到唐媱数学练习册上一半的红叉,他会坏坏地笑她"一半红",转头却拿起笔耐心讲解;而唐媱瞧见他语文古诗默写的惨状,便天天早读盯着他背文言文、记古诗,把文科那些条条框框掰碎了教他。
数学里讲的互补,大抵就是他们俩吧。
唐媱记得,许宸身上总有一股淡淡清凉的薄荷香味,还格外喜欢薄荷味的糖,桌兜里总常备着几块。
她从没见哪个男生这么爱吃糖,问及原因,他浅笑着说这能提神,不容易犯困。
后来她特意记了糖的样子买来尝,才知道那是强劲味的薄荷,入口发苦,却能带来十足的凉劲,确实让人清醒不犯困。
那一年的夏天格外炎热,唐媱的心也跟着烦躁,可许宸身上的薄荷香却像一层屏障,神奇地挡住了热浪,让她的心渐渐回归平静。
窗外的叶子绿得不浓不淡,一切都刚刚好。
以至于高二高三换了座位,哪怕身边没有了那个少年,只要闻到薄荷味,她的心就会安定下来,撑过那段暗无天日的苦闷学习生涯。
唐媱心里消了暑,也懂了他,更悄悄慕上了他。
回忆回笼时,路口已重新亮起红灯,计时器从60开始倒数。许宸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对着她微笑点头,便匆匆走过。
原以为时光可以冲淡一切,冲淡悲伤与疼痛,可爱意怎么能冲得掉?
如果可以,她此刻就不会这般心绪翻涌——期待见面,又害怕真见了面不知该说些什么;想向他坦白心意,却又畏惧被拒绝的难堪。
唉!她到底该拿许宸怎么办?
车流如龙,街道依旧喧嚣,唐媱却什么也听不见,心里乱得像麻。
等再一次绿灯亮起,她呆呆地穿过马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和许宸的再次重逢,他的模样,他的笑容,都那么不真实,仿佛一场缥缈的梦,让人分不清真假。
唐媱自嘲地一笑,心想,赶紧睡一觉吧,等睡醒了,或许这份慌乱就会散去。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如梦似幻的重逢,竟会让她和许宸的命运羁绊,再次悄然运转。
第二天清晨,唐媱走在编辑部的大楼里,透过电梯的反光镜看见了自己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摇摇头,轻轻拍打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今天还有一堆稿件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