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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风信子 8(第1页)

送舒昱熹回去的路上,江无的掌心稳稳裹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目光落在她微垂的侧脸,喉间轻动,轻声问道:“昱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对那幅画反应这么大?”

舒昱熹望着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街景,霓虹的光在她眼底碎成星点,那场浸着潮湿与惶恐的梦境还死死攥着她的心脏。

梦里江无绝望的眼神,那样的无能为力和难过还死死攥着她的心。

她没有说出那场梦,睫羽轻颤着,望进江无深邃的眼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住院那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离开我了,那幅画让我觉得很压抑,像把我又拽回了那个梦里,我以为那场梦要成真了,我以为你又要像梦里一样,不要我了。所以江无,你一定要记住今天的承诺,好好活着,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话音落时,她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攥着他的手,生怕稍一松,眼前的人就会像梦里那样消散。

江无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颤抖,心头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疼惜与愧疚翻涌成潮。

他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手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唇瓣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不会的,昱熹。我不会离开你的。”

舒昱熹望着他认真的眉眼,悬着的心有点落回实处,鼻尖的酸涩慢慢褪去,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时,指尖还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方才翻涌的情绪便被满心的欢喜盖过。

心大的舒昱熹全然忘了不久前还红着眼眶的模样,只觉得无名指上的戒指沉甸甸的,带着江无掌心的温度,她雀跃地跑到客厅,冲正在看电视的父母扬了扬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当当当,看。江无给我戴上的。”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舒父舒母早已知晓两人的情意,看着女儿眉眼间的雀跃,相视一笑,并无半分反对。

舒父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既然他向你求婚了,有时间和江无回趟同里老家,让奶奶爷爷见见吧。”

舒昱熹点点头。

几天后,她挽着江无的手臂踏上前往同里的路途,车窗外的风景渐渐慢下来,水乡的温柔漫进眼底。

她靠在江无肩头,心里满是安定,只觉得只要身边是他,去哪里都是好的。

爷爷奶奶早早就等在门口,看到江无牵着舒昱熹的手走来,看着江无沉稳的模样,

瞧着他对昱熹满眼的温柔,老两口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越看越是满意。

奶奶拉着两人进屋,转身从里屋搬出两个樟木箱,箱子上雕着缠枝莲纹,木色温润,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

同里有个古老的习俗,若是哪家生了女孩,便会在她出生那日,于庭院种下一棵香樟树;等树枝越过墙头,媒婆便知这家有待嫁的姑娘,会上门说亲。而待姑娘出嫁时,家人便会砍下那棵香樟树,制成两个箱子,取“两厢情愿”的寓意。

舒爷爷是镇上有名的匠人,给这一带的姑娘们做过无数樟木箱,可唯独给舒昱熹做的这一对,耗了足足半年光景,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手艺。

每一道纹路、每一处雕刻,都细细打磨,藏着老人对孙女沉甸甸的疼爱。

舒奶奶拉着舒昱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枯瘦却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打开樟木箱,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又满是疼爱:“这是爷爷奶奶给你攒的嫁妆,别嫌少啊。”

箱子里,玉手镯莹润通透,玉耳环坠着小巧的珍珠,珍珠项链颗颗饱满,还有几件绣着精致纹样的丝绸旗袍,都是奶奶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爷爷一件件打磨的心意。

舒昱熹看着箱子里的物件,眼眶瞬间就酸了,她鼻尖一哽,猛地钻进奶奶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裹着甜:“怎么会呢?这些可都是我小时候眼馋了好久的东西呢。”

奶奶的怀抱带着樟木和阳光的味道,温暖又安心,她蹭着奶奶的衣襟。

舒奶奶抱着她,苍老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又藏着几分不舍,只盼着自家丫头,往后能一直这般欢喜。

从同里回来后,两家人约了时间见面,商量订婚的事宜。

饭桌上,舒父聊起自己素来喜欢罗青的国画,而罗青竟是江无的家人,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缘分使然的感慨。

罗青也坦然说起江无的身世,说起自己领养他的过往,语气平和,满是对江无的疼爱。那一桌饭菜,吃得其乐融融,没有丝毫生分,只像是一家人团聚,聊着家常。

婚礼当天,两人没有铺张,只将地点定在了望舒轩。只邀请了至亲好友。

舒昱熹穿着江无设计的红底绣金中式嫁衣,坐在镜前时,指尖抚过领口的纹样,心里软软的,既有对过往的感念,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无,他穿着藏青色的中式礼服,正温和地和长辈说着话,目光望过来时,满是温柔。

这场简简单单的中式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却有着最真切的欢喜,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在亲友的见证下喜结连理。

江无握着舒昱熹的手,只觉得往后的岁岁年年,都有了归处。

酒局散场时,晚风卷着几分凉意,舒昱熹靠在江无怀里,意识已经半沉,脸颊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江无的衣角,心里却清明着——知道是他来接自己,便全然放下了所有防备。

江无扶着她的腰往房间走,步伐放得极缓,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后背,感受着她轻飘飘的重量,眼底漫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坐在床边,拧开卸妆油的瓶盖,指腹蘸着温和的卸妆棉,细细擦过她的眉眼、鼻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

舒昱熹半眯着眼,睫毛颤了颤,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酒意裹挟着暖意涌上来,心里软成一汪水,只想往他怀里再蹭蹭,好像只要靠着他,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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