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蝉鸣渐弱,暑气收敛起最后一丝燥热,高中生涯只剩下最后一年的倒计时——这一年,是背水一战的关键,也是青春里最沉甸甸的注脚。
江无要去参加艺考集训,高三上学期注定缺席校园。
舒昱熹指尖摩挲,一想到往后大半年,身边的座位会空着,放学路上只剩自己的影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闷闷的。
但她抬眼看向江无,还是努力弯起嘴角,声音软乎乎的:“没关系呀,一个学期很快的,说不定嗖的一下,等我反应过来你就回来了。”
话出口,她却看见江无垂着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晚风卷起落叶,沙沙声里满是不舍。
舒昱熹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他的袖子:“那我们好好抓住假期的尾巴吧!剩下这几天,陪对方去做最想做的事,好不好?”
江无抬眸看她,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认真地点头:“好。”
他们找了两张便签,在操场的长椅上背对背坐下。
舒昱熹笔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落笔写下“看一次海上日出”——她总听人说,日出是新生的模样,她想和江无一起,见证这样的温柔与壮阔,也想把这份希望,送给即将奔赴集训的他。
交换便签时,舒昱熹看到江无的字迹遒劲有力:“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看一场烟花。”
她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胳膊:“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么幼稚的事。”
江无耳尖微红,却坦诚道:“想和你一起做。”
出发去看日出的前一晚,舒昱熹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闹钟设成了最轻柔的鸟鸣,生怕惊醒家人,也怕错过和他约定的时间。
凌晨三点,手机刚发出第一声轻响,她就猛地坐起来,套上衣服往楼下跑——江无已经背着背包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你怎么这么早?”舒昱熹喘着气问。
“困不困?”
舒昱熹揉了揉眼睛,往他身边凑了凑,借着路灯的光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还好,挺激动的!”
上山的路是蜿蜒的石阶,起初还能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清路面,越往上走,雾气越浓,湿冷的水汽沾在睫毛上,像蒙了一层薄纱,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
江无一直走在她外侧,左手紧紧牵着她,掌心的温度滚烫,右手举着电筒,光线稳稳地落在她身前的石阶上。
“前面有青苔,慢点踩,重心往我这边靠。”他时不时低头提醒,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山间的寂静。
舒昱熹的体力渐渐跟不上,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步子迈的很小很慢。
江无也不催不急,慢慢陪她走。
爬到山顶观景台时,天边刚泛起一丝浅浅的鱼肚白,带着清冷的微光。
江无找了块避风的岩石,把带来的小毯子裹在舒昱熹身上,又拧开保温壶,递到她嘴边:“先喝点热豆浆,暖暖身子。”
热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舒昱熹捧着保温壶,和江无并肩坐着,静静等待日出。雾气渐渐淡了些,远处的山峦露出朦胧的轮廓,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呼一声。
舒昱熹立刻坐直身体,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天边的鱼肚白被一点点染上橘红,紧接着,金色的光芒冲破云层,一轮红日挣扎着跃出地平线,瞬间把天地间染成了金色。
黑暗和雾气被彻底驱散,远处的山峰镀上一层金边,近处的草叶上,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耀眼却不刺眼。
“好美啊……”舒昱熹看得失神,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