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暗河便已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红灯笼挂满了飞檐翘角,大红的喜字贴遍了亭台楼阁,连石板路上都撒了新鲜的花瓣。弟子们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笑意,忙前忙后地布置着喜宴场地。苏喆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笑得合不拢嘴,萧朝颜则在一旁细细叮嘱着礼数细节,眉眼间满是欣喜。
吉时一到,苏暮雨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牵着同样身着嫁衣的白鹤淮,缓步走进喜堂。满堂宾客纷纷起身道贺,掌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喜宴开了数十桌,流水般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桌来,上到各位宾客,下到暗河子弟,大家欢聚一堂,好不快活。屠二爷端着酒杯,拉着苏暮雨说着吉祥话;温壶酒坐在娘家人的席位上,看着自家侄女,脸上的严肃终于化作了欣慰;李寒衣难得褪去了一身清冷,与谢宣对饮着,司空长风则在席间穿梭,和众人把酒言欢,笑声爽朗。
酒过三巡,满室都是酒香与欢笑声,觥筹交错间,忽听得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喧闹声不自觉地静了几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人立在堂前,斗笠檐压得极低,遮住了面容,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疏离的气息。
“百晓堂?”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满座宾客皆是一惊。百晓堂素日隐于江湖,今日竟会来此,实在出人意料。
席间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握着酒坛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目光如刀般锁着堂前那个戴斗笠的人,周身戾气悄然翻涌——百晓堂掌天下情报,从无无故登门的道理,他生怕对方是借着贺喜的名头,在喜宴上搞出什么事端,“百晓堂掌管天下消息,今日来我暗河,总不能就为了蹭杯喜酒?”
苏暮雨的心也微微一沉,指尖下意识握紧白鹤淮的手,先示意她别慌,才牵着她的手,缓步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那人面前。他语气听着平和,眼底却藏着几分戒备:“百晓堂大驾光临,若只是讨杯喜酒,我暗河欢迎;但若是想在我大婚之日生事,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苏家主多虑了。”那人声音毫无波澜,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卷轴,双手恭敬奉上,“我们堂主听闻苏家主大婚,特命我送来贺礼一份,恭喜苏家主。”
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卷轴上,纷纷起身,神色满是好奇与凝重。
江湖风波静,金榜论武名。
武榜的更迭,有时候三年一次,有时候一年一次,倒不是看姬若风的心情,只是根据那前五个字——江湖风波静。每次风波起的时候,总会有人死去,有人崛起,有人退出,所以风波一静,江湖就变了。
苏暮雨接过那卷轴,缓缓展开,白鹤淮和苏昌河凑过去,待看清那卷轴上的名字,三人心中俱是一惊。
“苏家主若是不愿让我在此处报榜,我也可就此离去。”那百晓堂弟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不过这金榜今日已送往江湖各大门派,整个天下很快就会知晓。”
“你报吧。”苏暮雨合上卷轴,声音沉稳。
金榜第一榜,名百兵榜,既论兵器,也论用兵器的人。
“百兵,枪为王。”弟子朗声道,“百兵榜首位,枪仙司空长风,持枪:乌月枪。”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司空长风,脸上并无意外——这些年,江湖上再无第二人能在枪法上与他齐名。
随后,弟子话锋一转,开始报剑仙榜:
“孤剑仙洛青阳,持剑:九歌。”
“儒剑仙谢宣,持剑:万卷书。”
“怒剑仙颜战天,持剑:破军。”
“雪月剑仙李寒衣,持剑:铁马冰河。”
“道剑仙赵玉真,持剑:桃花。”
这些都是江湖上耳熟能详的名字,若只是念到此处,这金榜与从前并无二致。可那百晓堂弟子话锋再转,添了一句:“第六位剑仙,雨剑仙苏暮雨,持剑:鹤羽。”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世人皆知,百晓堂的金榜品评天下武者,却向来有三处不纳入榜单:天启城那座皇宫里藏着的高手,从不上榜;隐居避世的世外高人,不入世便不入榜;还有一处,便是暗河——这个曾经最神秘的刺客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