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此刻正在行合卺礼,长风端上酒杯,陆诩、姚珂两人各执一杯,情意绵绵地饮下了交杯酒。
随后便是拜堂,先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对拜,终于礼成。姚珂被送入新房,等到没有外人时才羞涩地放下团扇,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陆诩。
陆诩此时正在和父母一起在前面招待前来观礼的宾客,一直到夜幕降临,他才醉醺醺地回来,新房内红烛摇曳,姚珂已等候他多时了。
一旁服侍他的人见状纷纷离开,陆诩走上前去轻牵起姚珂的手,含情脉脉道:“珂儿,我今日真高兴,我终于娶到你了。”
姚珂含羞,低声回应:“诩郎,妾身也很高兴。”
陆诩又柔声道:“珂儿,今日辛苦你了。”
姚珂将手伸向他的婚服,粉面含春道:“妾身不累,诩郎今日才更辛苦。”
陆诩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含柔情:“珂儿,你今日可真美。”
姚珂心头一颤,忙不动声色地按住陆诩在自己脸上摩挲的手掌,垂眸羞怯道:“诩郎,你看这红烛过半,夜已深沉,我们还是早点安歇吧?”
陆诩伸手反握住她的手,深情道:“好,珂儿,今晚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就回自己院子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姚珂点点头,娇羞道:“好,那诩郎慢走……欸,不对,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睡吧。”
姚珂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望着陆诩,道:“诩郎,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难道不和妾身同床共枕吗?”
陆诩凑近她,小声解释道:“珂儿,我今日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等到明日酒醒之后我们再好好做夫妻也不迟,你说是吗?”
姚珂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嗫嚅道:“可大婚头一天我们就分房睡,若让下人知道了,妾身定是会被笑话的。”
“你放心,这府里的下人个个都是嘴严的,况且我方才就吩咐他们远远守着,不会有人发现我离开过,明日一早我就来找你,我们再一起去拜见父亲和母亲。”
“可是诩郎,妾身舍不得你……”
“珂儿,听话。”陆诩收敛了笑容,脸上似乎还露出了一丝冷厉的不悦之色。
姚珂虽还有些不情愿,却见他似乎十分坚持,也拗不过他,最终,只能无奈道:“唉,既然诩郎身子不爽,那妾身不答应也不行了。”
“这样才乖。”陆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身离开。
陆诩居住的跨院离得不远,他离开后,婚房里,姚珂坐下,拿起一面云龙纹铜镜端详自己的容貌是否有破绽,芸儿在一旁帮她卸去头冠,又拿来热水让她洗去妆容,忍不住小声道:“小姐,您怎么能真让陆公子走了呢?”
姚珂放下铜镜,低头轻轻抚摸着嫁衣袖口绣着的一对金线绣着的蝴蝶,苦笑道:“不妨事,横竖过了今夜,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少夫人了。”
“可是奴婢总觉得有些蹊跷,您说,陆公子他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您吧?”
“能有什么大事呢?”姚珂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道:“只要我保住这张脸,他就会一直爱我,我若是早日怀上他的孩子,便能万事大吉了。”
“可是他今晚都没有留下……”
“你多虑了,芸儿。来日方长,诩郎总不会一直这样。”
“……是。”
姚珂站起身来,任由红绸嫁衣滑落在地上。她双脚踏着它踱到外间,眯眼看着缸里一动不动的大龟,勾唇一笑:“你看,阿墨都快要冬眠了,看来它也很适应这里呢。”
芸儿附和道:“是呢,阿墨自从到了这里就一直很安静,不像从前在怀远坊那样一直闹腾了。
“看来,这陆府的确是个好地方。”姚珂打了个哈欠,道:“芸儿,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去拜见诩郎的父亲母亲呢。”
“是。”
翌日,天气晴好,陆诩晨起便带着姚珂去向二老问安。陆夫人看到他们两人恩爱的模样,心中喜悦,拉着姚珂的手,将一对温润剔透的玉镯套在她的手腕上,姚珂依礼客气了一番后也就笑着纳了,口中连连道谢。
几个人用过早饭后,陆夫人想要去花园散步,姚珂便扶着她的手同去。两人慢慢走着,陆夫人絮絮说道:“珂儿,其实我从前就见过你,那时一眼便看出来你是个好姑娘,不怪诩儿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如今我们也是一家人了,这陆府上上下下的打理日后也得要托付于你,这几日你且先熟悉熟悉府里的环境,将来我再慢慢将这府内的管家之事说与你听。”
姚珂淡淡笑着点头,乖巧柔顺,并未将昨夜陆诩与自己分房别居的事情说出来,二人依偎在一起亲热得如同亲生母女一般。
姚柯在陆府过得顺风顺水,可之后接连几天,陆诩却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对她避而不见,更不和她同房,她渐渐开始心急。
这晚,两人照例一起用饭,正当姚珂苦思冥想怎样留住对方、不让他再像前几日一样借故走掉时,陆诩竟突然先开口了。
“珂儿,我今日得了一坛好酒,晚上我们一起把酒秉烛夜话,如何?”
姚珂又惊又喜,忙答应道:“那当然好,诩郎今晚也会留宿在这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