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今晚。”沈梦生站起来,“子时,后山。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让他跑了。”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顾长明。“顾兄,”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今天在正堂里,你说‘我相信他’的时候——”“怎么了?”“你连头都没回。”沈梦生看着他,“你挡在我前面,对你师父说‘我相信他’。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说‘信’。”顾长明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沈梦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沈梦生眼底那层淡淡的水光——不是泪,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水流,被厚厚的一层冰盖着,但还是在流。“因为我不用看。”顾长明说,“我知道你在身后。”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比满山的桃花都好看。“好。”他说。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顾长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阳光洒在青石板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今天早上擦掉沈梦生脸上炭灰时的触感。很轻。很暖。他握紧拳头,将那触感锁在掌心里。今晚子时,后山。一切都会有一个答案。-------------------------------------------三日之约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沈梦生来说,三天足够做很多事。对顾长明来说,三天太短了,短到他觉得每一刻都不能浪费。从正堂回来的那天下午,两人就开始分头行动。沈梦生留在房间里写信——不是一封,是很多封。他用的是炭笔,写得很急,字迹潦草但清晰。每封信的内容都不一样,收信人也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编号。顾长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在写给谁?”“朋友。”沈梦生头也不抬,“几个朋友。”“什么朋友?”“能帮忙的朋友。”顾长明没有再问。他看着沈梦生将写好的信折好,塞进信封,然后在信封背面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鸟,又像是一扇半开的门。“这个符号——”“标记。”沈梦生将信封好,“送信的人看到这个标记,就知道是急件。日夜兼程,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送到。”“你还有送信的人?”沈梦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顾兄,你问题真多。”顾长明闭嘴了。沈梦生将信交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灰衣人——那人在窗外接过去,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顾长明甚至没看清他的脸。“你到底是谁?”顾长明问。沈梦生笑了笑。“以后告诉你。”那天晚上,顾长明去中院找几个关系好的师弟喝酒。他不常喝酒,但今晚他需要喝——不是为了醉,是为了让师弟们放松警惕,好套话。“大师兄,你最近瘦了。”一个师弟给他倒酒,“云州的案子不好查吧?”“还行。”顾长明端起酒杯,慢慢喝着,“你们最近在山上怎么样?”“老样子。”师弟叹了口气,“不过二师兄最近不太对劲。”顾长明的眼神微微一动。“怎么不对劲?”“说不上来。”师弟挠了挠头,“就是……以前二师兄挺节俭的,现在突然阔气了。上个月在城里买了一支金钗,说是送给相好的。但二师兄什么时候有相好的了?我们谁都不知道。”另一个师弟凑过来:“还有呢,二师兄最近老是往后山跑。问他去干什么,他说去练剑。但后山那地方,练剑哪有练功房好?再说了,他每次去都穿便装,不带剑。”“不带剑?”顾长明放下酒杯,“去后山不带剑,那去干什么?”“谁知道呢。”师弟耸了耸肩,“可能是去会什么人吧。”顾长明记住了这些细节。他又喝了几杯,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然后起身告辞。走出中院的时候,夜风一吹,酒意上来了几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脑子里把师弟们说的话过了一遍——金钗、便装、后山、不带剑。周明远在藏什么?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沈梦生不在。桌上摊着几张纸,是凌云阁的地图,上面多了几个用炭笔标注的红圈。顾长明看了看,红圈标的是几个地方——正堂、后山桃林、山壁裂缝、还有——他的房间。沈梦生在他的房间上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易被监视,注意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