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黑衣人的声音更嘶哑了,“用暗器的高手,江湖上不多。报个名字?”“没有名字。”沈梦生说。“那就去死。”黑衣人不再废话,刀光暴涨,整个人像一阵黑风般卷过来。顾长明迎上去,剑刀相交,火星四溅。三招之后,顾长明的左肩已经疼得发麻,剑路开始出现破绽。黑衣人抓住这个破绽,一刀劈向他的左肩。顾长明勉强用剑格挡,但力道不够,刀锋压着剑身往下走,眼看就要砍进他的肩膀——一根银针射向黑衣人的眼睛。黑衣人不得不偏头躲避,刀上的力道松了一瞬。顾长明趁机抽身退开,大口喘着气。“你的肩膀。”沈梦生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别硬撑。”“我知道。”顾长明咬着牙,重新握紧剑柄。黑衣人揉了揉被银针擦过的眼角,嘶哑的笑声更难听了。“两个打一个,还要用暗器。凌云阁的弟子,就这么点本事?”顾长明没有被他激怒。他深吸一口气,将左肩的疼痛压下去,重新摆出起手式。“沈先生,”他低声说,“帮我封他的退路。”“好。”两人同时出手。顾长明正面强攻,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凛然正气;沈梦生侧面策应,银针专攻黑衣人的要害和退路。一个刚,一个柔;一个正面碾压,一个暗中封锁。两人的配合比在赵府时更加默契,像是已经配合了千百遍。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毕竟武功高强,刀法凌厉,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三人缠斗了十几招,谁都没有占到便宜。然后黑衣人忽然变招了。他的刀法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那种狠辣的野路子,而是变成了一种顾长明极其熟悉的剑法。不,不是剑法,是把剑法用刀使出来,但招式的起承转合、剑路的走向、发力的方式,都和顾长明所学的一模一样。顾长明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凌云阁的独门剑法——“清风十三式”。“清风十三式”是凌云阁的不传之秘,只有阁主和核心弟子才能学习。顾长明练了十年,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这套剑法——而现在,一个天枢阁的杀手,正在用这套剑法对付他。“你怎么会——”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剑招慢了一瞬。黑衣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刀光一闪,从“清风十三式”的第七式“风过无痕”变招为第八式“风卷残云”,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毒。顾长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格挡——“嗤——”刀锋划破了他的右臂,鲜血飞溅。“顾兄!”沈梦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顾长明没有听到。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这个人会凌云阁的剑法。不,不只是会,是精通。第七式转第八式的衔接,比他自己做得还要流畅。这个人是谁?谁教他的?凌云阁里——“别愣神!”沈梦生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黑衣人一刀劈下,沈梦生来不及用银针,只能侧身用左臂去挡——刀锋切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沈梦生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开。他挡在顾长明面前,左臂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用右手抓住顾长明的衣领,把他往后拽了一步。“别愣神,”沈梦生回头看着他,脸色白得像纸,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还在你身后呢。”顾长明的瞳孔重新聚焦。他看着沈梦生左臂上的伤口——衣料被切开,皮肉翻卷,血一直在流。但沈梦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在对他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稳。像是在说“没事”,又像是在说“我相信你”。顾长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的愤怒。这个人伤了他。这个人伤了沈梦生。这个人用凌云阁的剑法伤了他和沈梦生。他握紧剑柄,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退后。”他对沈梦生说。声音不大,但沈梦生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他没有多说,退后两步,手指间重新夹上银针,但没有出手——他知道,现在不需要他出手了。顾长明向前迈了一步。黑衣人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顾长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光暴起,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第一剑,黑衣人勉强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