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他的剑比他的银针更快。剑光一闪,晋王退了一步。两闪,晋王又退了一步。三闪,晋王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他的眼睛瞪大了,看着沈寒渊,看着那把细窄的剑,看着沈寒渊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你一直在隐藏实力。”晋王的声音有些变了。沈寒渊没有回答。他的剑更快了,快到晋王只能防守,无法进攻。他的剑法不是天枢阁教的,是自己悟出来的——在天枢阁的地下城池里,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可以说话的那些夜晚,他在黑暗中练剑。用右手练,用左手练,用受伤的手练,用不能动的手练。他练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用过就没有了。顾长明靠在柱子上,看着沈寒渊与晋王交手的身影。他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都追不上。他的剑法太精妙了,精妙到连顾长明都看不出路数。他想起沈寒渊说过的话——“我练过剑,但练得不好。”他在撒谎。他的剑,比顾长明的剑更快、更狠、更准。他一直在隐藏实力,为了保护他。晋王被沈寒渊逼退了十步,铠甲上多了好几道剑痕,脸上也挂了彩。但他毕竟是天枢阁主的师兄,武功比天枢阁主高出一截。他稳住了阵脚,不再退,开始反攻。刀光如匹练,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沈寒渊的剑很快,但晋王的刀更快。沈寒渊接了二十刀,虎口的伤口全部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剑身开始晃了。接到凌云阁保卫战(三)沈寒渊的剑被击飞的那一刻,顾长明从柱子上撑了起来。他的左臂还在流血,右手的虎口裂着,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但他站起来了。他走到沈寒渊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晋王看着两个人,笑了。“两个一起上,也是一样。”沈寒渊没有说话。他从地上捡起那把细窄的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血被夕阳映成了暗红色,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顾长明也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剑,两个人并肩站着,面对着晋王。晋王动了。他的刀劈向沈寒渊,沈寒渊侧身避开,剑锋从下向上撩,削向晋王的手腕。晋王收刀回防,顾长明从侧面刺过来,剑尖直奔他的腰侧。他反手一刀,格开顾长明的剑,又一刀劈向沈寒渊的头顶。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个人在用两把兵器。但晋王的武功太高了,高到两个人的配合在他面前,就像两个孩子打架。三人在山门前缠斗了将近半个时辰,从夕阳西下打到暮色四合,从暮色四合打到月亮升起来。月光很亮,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大忽小,像三只在打架的野兽。沈寒渊的左臂完全不能动了,右手的伤口全部裂开了,血把剑柄染成了红色,握在手里滑得握不住。顾长明的左臂也垂了下来,右手的虎口裂了一道口子,每挥一次剑都在流血。但他们没有退。晋王被他们缠得心烦意乱。他没有想到,两个受伤的人,竟然能在他手下撑这么久。他咬了咬牙,忽然收刀后退,退到了山门旁边。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靠在柱子上的顾天鸿的衣领。顾天鸿已经站不起来了,失血太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被晋王拽过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刀很利,刀刃贴着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从脖子上渗出来。“顾长明。”晋王的声音很平静,“放下剑。否则,你爹死。”顾长明的剑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父亲被刀架着脖子,看着那道血痕,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他的手在发抖,剑尖在微微颤着,发出嗡嗡的声响。他的脑子里有一万个人在说话,有人说“放下剑,你爹会死”,有人说“不放下剑,你爹也会死”,有人说“晋王不会守信,放下剑你们一起死”,有人说“你爹不会原谅你”。他动不了。沈寒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握着剑的手在发抖,看着他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的眼泪。他伸出手,握住了顾长明的手,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他的手很凉,在发抖,但很稳。“不要投降。”他的声音很轻,“你父亲不会原谅你的。”顾天鸿被晋王架着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很沙哑,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顾长明的心口上。“不要管我!杀了他!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