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伴随着薄荷与糖炒栗子香气的秋夜过后,沈黎觉得A大校园里的风似乎都变得甜腻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502寝室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沈黎从床上坐起身,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晚林荫道上,周翊将她困在怀里,低头吻下来的画面。少年的体温、略带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句低哑的“我可以亲你吗”,像是一把火,重新烧红了她的耳根。
“哎呦喂,大清早的,有人坐在床上回味什么呢?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下铺传来陶子极具穿透力的打趣声。沈黎探出头,正好对上陶子正拿着牙刷、满眼放光的八卦眼神。
“我昨天可是听得真真儿的,某人快到门禁才回来。”陶子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老实交代,昨晚那是单纯去吃糖炒栗子了,还是去吃别人嘴上的栗子了?”
坐在书桌前背英语单词的陈姐头也没抬,精准补刀:“根据她昨晚进门后同手同脚走到洗手间的步伐来看,显然是后者。”
沈黎被这两个火眼金睛的室友调侃得差点把被子蒙过头顶。她匆匆洗漱完,背着帆布包落荒而逃。
刚走出女生5栋宿舍楼的大门,沈黎的脚步就顿住了。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周翊正懒洋洋地靠在花坛边的路灯杆上。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整个人透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来来往往去上早八的女生,几乎都会忍不住把目光往他身上瞟,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似乎是有所感应,他抬起头,视线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沈黎。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漆黑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刻漾开了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他迈开长腿走过来,将手里一直用外套捂着的纸袋递给她。
“皮蛋瘦肉粥,还有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灌汤包。”周翊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笑,“早啊,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带着电流。沈黎接过早餐,小声嘟囔:“你是不是又起大早去排队了?”
“只要某人以后在寝室夜话里,能多夸夸她男朋友的优点,排这点队算什么。”周翊轻笑,顺势牵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十指自然地交叉扣紧,牵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
大一新生的生活总是丰富多彩的。开学第二个月,“百团大战”社团招新如火如荼地展开。
沈黎凭借着扎实的文字功底,成功被A大最著名的“星火话剧社”录用,成为了编剧组的一名大一小萌新。而周翊,这位计科院刚入学就被教授当成宝的计算机系大神,则在老彭等人的死缠烂打下,极不情愿地挂名了院学生会的技术部。
十一月中的一个周末,话剧社在学校的大礼堂进行迎新剧目的首次彩排。
礼堂里光线昏暗,只有舞台上亮着几盏刺眼的追光灯。沈黎坐在观众席倒数第三排的角落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争分夺秒地修改着剧本里的一段台词。
身边突然传来座椅翻动的轻微声响,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薄荷清香混杂着深秋的冷空气将她包围。
沈黎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要在实验室帮导师跑数据吗?”
“数据跑完了。来看看我们沈大编剧的初舞台。”周翊在黑暗中压低了声音,长腿委屈地蜷缩在狭窄的座位间。
“别闹,只是个小短剧而已。”沈黎忍不住笑了,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礼堂里前排的演员们正在大声对台词,导演拿着大喇叭在喊走位。在这样嘈杂又充满活力的环境里,后排的角落却仿佛被隔离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私密空间。
周翊没有再说话,只是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借着电脑屏幕的光,静静地看着沈黎专注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沈黎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悄悄从大衣口袋里伸了过来,准确地捉住了她放在鼠标上的左手。周翊没有看她,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舞台,仿佛在认真看戏,但修长的手指却在暗处不安分地一点点挤进她的指缝,轻轻摩挲着她的指骨。
沈黎的手指颤了颤,脸颊在昏暗中慢慢升温。她试图把手抽回来:“别闹,我在改台词呢,只有一只手怎么打字。”
“你打你的,我牵我的,不冲突。”周翊理直气壮地耍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拉过来,塞进了自己温暖的卫衣口袋里。
口袋里的温度高得惊人,沈黎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脉搏跳动。她拗不过他,只能用右手单手敲击着键盘,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时,周翊用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海盐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沈黎唇边。沈黎下意识地张嘴含住,甜丝丝的凉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甜吗?”他在黑暗中凑近,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