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在部门里的地位,随着那次底层架构的完美重构,已经彻底变得不可撼动。老柯不仅将他拉进了核心技术攻坚小组,甚至在很多重大决策上,都会破天荒地先听听这个年轻人的意见。
为了庆祝第一阶段项目的圆满落地,部门总监大手一挥,包下了市中心一家极具格调的园林式私房菜馆,并特批所有核心成员可以带家属出席。
周五傍晚,华灯初上。私房菜馆的包厢里水榭楼台,丝竹声声,气氛热闹非凡。
产品经理琳达和新来的视觉交互设计师苏沫凑在红木圆桌的一角,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八卦着。苏沫是刚入职的应届生,对周翊这种长在审美点上、技术又牛到让所有老员工心服口服的大神充满了好奇。
“琳达姐,你说周大神的未婚妻会是什么样的人啊?”苏沫眼睛亮晶晶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小说情节,“平时看他冷冰冰的,除了敲代码就是盯着手机屏幕傻笑。我猜,他女朋友要么是那种特别软萌听话的乖乖女,要么就是那种戴着厚底眼镜、只知道闷头读书的书呆子。”
“谁知道呢。”琳达抿了一口清茶,目光频频望向包厢那扇雕花木门,“反正能降得住咱们这位‘毒舌少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你没看前天隔壁部门那个号称‘司花’的运营去给他送咖啡,被他一句‘我在跑数据,香水味会影响我的逻辑判断’给直接怼哭了吗?”
正说着,包厢的雕花木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
周翊牵着沈黎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包厢,在两人并肩出现的那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半秒。
沈黎今天穿了一条剪裁极佳的烟雾蓝旗袍式改良长裙,绸缎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扎起,而是用一根素雅的木簪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修长。她没有怯场,也没有刻意讨好,那是一种长期沉浸在古籍与文献中熏陶出来的清冷与温婉,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她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气质卓然,不卑不亢。
苏沫在底下偷偷捏了捏琳达的手腕,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我的妈呀……好有气质的大美女,这哪里是书呆子,这简直是仙女下凡!”
琳达也有些愣神,随即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
席间的气氛很快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热络起来。原本有些男同事还想仗着资历,在酒桌上给周翊这个“新人王”灌几杯酒,顺便探探这位漂亮家属的底。
“弟妹啊,周翊在我们部门可是个大忙人,天天加班,你平时可得多担待。”一个微胖的主管举着酒杯走过来,话里有话。
周翊刚想皱眉挡酒,沈黎却已经极其自然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张主管客气了。他写那些底层逻辑,就像我们做学术研究一样,讲究个‘板凳要坐十年冷’。他能遇到老柯这么好的导师,还有您几位前辈的照应,是他运气好。”沈黎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他胃不好,这杯我以茶代酒,敬各位前辈对他的关照。”
几句场面话,既抬高了对方面子,又护住了周翊的胃,不仅没让对方下不来台,反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连连夸赞周翊好福气。
酒过三巡,话题逐渐聊开了。部门里那位负责海外大区的外籍高管,突然用稍显生硬的中文,聊起了他在国内某处古迹考察时看到的一块残碑。他对其中一段涉及明代漕运和地方水利改革的生僻典故感到十分困惑,随行的翻译对这种极其专业的古代历史名词也有些无从下口,急得满头大汗。
全场面面相觑。毕竟在座的都是工科出身,天天对着屏幕敲代码,对那些晦涩的文言文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其实,您提到的那段残碑,其原文应该出自《明实录》中的某段水利卷宗。”沈黎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她的身上。
沈黎不仅用通俗易懂的中文,将那段晦涩的明代官僚体系博弈讲得妙趣横生,在察觉到外籍高管对中文语境下的“官绅一体”依然有些理解困难时,她极其自然地切换了流利的法语。
她用极具深度的跨文化视角,将明代的地方乡绅治理,与中世纪欧洲的领主庄园制度做了一个极其精妙且恰当的类比。她的发音纯正优雅,逻辑严密,整个人在灯光下仿佛在闪闪发光。
那位原本态度有些高傲的外籍高管听得连连点头,最后甚至激动地站起身,主动举起红酒杯向沈黎致敬,眼神里满是惊艳与折服。
“太精彩了!您的学识让人敬佩!”高管由衷地赞叹。
苏沫在旁边看得双眼放光,忍不住小声感叹:“绝了,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啊……”
而全程没有怎么说话的周翊,只是安静地坐在沈黎身边。他在宽大桌布的遮掩下,悄悄捏住了沈黎的手心,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骨。他看着身边侃侃而谈的女孩,眼底是翻涌的爱意和根本藏不住的骄傲。
听着周围同事惊羡的私语,周翊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看,这是我守了七年的珍宝。
大厂团建的惊艳只是一个缩影,真正属于沈黎的绝对高光,是在半个月后的一场学术盛宴上。
那是全国级别的高校文学与历史跨学科研讨会,地点设在京市的一家国际会议中心。这是沈黎第一次作为第一作者,带着她那篇引发了极大反响的核心论文,站在这种大佬云集的全国性舞台上做报告。
后台准备室里,同门唐瑶正在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