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遥!”系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尖得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是魔尊!他手上沾了多少血你比谁都清楚!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杀他了吗?你忘了你在青云宗听过的那些事了吗?他屠城,他杀同门,他——”
“我都知道。”莫思遥打断它。
“那你现在还替他说话,我看你真是——”
莫思遥静静听着,原本懒洋洋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安静。
系统和裴竟渡之间,果然有仇,并且不只是“替天行道”那种程序化的对立,而是带情绪的恨意,仿佛在它眼里,裴竟渡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它的事情一样。
莫思遥忽然问了一句:“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更彻底的安静,像是有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莫思遥等了几秒,又试探着问:“……系统?”
金色纹路闪了一下,彻底熄了火。
第二天早上,莫思遥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三分。这个时间对她来说算难得,自从出院以来,她很少有能一觉睡到天亮的夜晚,大部分时候是在凌晨迷迷糊糊地合眼,又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被梦里沉重的心跳惊醒。
莫思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愣了一下。
黑眼圈淡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镜子里那张脸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眼底那块乌青的颜色浅了一层,原本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也多了几分粉。
……才一次身体检查,效果就这么明显吗?
她想起裴竟渡昨晚说的“每周一次”,如果把渡灵力坚持下去,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慢慢恢复成正常人的状态?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都快了一拍,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回去: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走一步看一步才是明智的选择。
莫思遥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盒,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便签上写着“粥在保温盒里,趁热喝”,字迹清瘦端正,没有落款,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留的。
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打开保温盒的盖子,一股米香混着淡淡的红枣味涌上来,粥熬得很烂,米粒几乎化开,看起来就很养胃。莫思遥在餐桌前坐下,拿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温热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像被泡进了温水里。
……就是有点淡。
莫思遥又舀了一勺,仔细品了品。
二审维持原判,依旧没有甜味也没有咸味,这个粥对她来说确实淡了些,但莫思遥还是乖乖喝完了。
这是别人特意起早给她做的,不能浪费。
莫思遥把空保温盒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换好运动鞋出了门。
小区绿化做得不错,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莫思遥沿着步道慢慢走,走了大半圈,拐过花坛的时候,她停住了。
空地边上站着一个老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手里握着一把剑。那把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剑鞘上的漆已经磨掉大半,露出底下暗色的木质。老人提了一口气,缓缓抽出剑,起手,转身,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疾不徐的弧线。
莫思遥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那套剑法动作很慢,和青云宗的剑路完全不同,没有什么杀伐之气,更像是一种与自己的对话。但莫思遥还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老人收势回剑,转身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小姑娘对太极剑感兴趣?”
莫思遥回过神来,弯起嘴角:“看着觉得挺舒服的,您练得真好。”
老人听得乐呵,又给她讲了些练剑能够强健体魄之类的话,只留下莫思遥在原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