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山顶的阳光逐渐变为更加浓烈的金黄色。
许糯和傅翊深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兜兜转转才按照模糊的记忆找到院长妈妈的坟前。
不大的土包旁种着一棵细弱的松树,松树旁石碑上蒙了一层枯叶和灰尘。
许糯静静站了片刻,抬手将灰尘拂去,就像小时候在山里疯玩疯闹时,院长妈妈笑着抹去她鬓角混着泥土的汗珠一样。
“院长妈妈,我来看你了。”
鼻头一酸,她顿了顿,使劲憋住泪意,傅翊深还站在身后,她不想在这人面前流眼泪。
深吸口气后,许糯强迫自己稳住声调,嗓子和下颌因为这种强迫酸涩到每次张口都异常艰难。
“我……”
“院长妈妈,我……”
不论多努力,声音都是哽咽的,她说不下去,最后只有认命垂头,眼泪珍珠一样噼里啪啦落在石碑前的空地上:
“院长妈妈,我好想你。”
“你走以后,我一个人走了好远的路,很累,很痛,但我还算骄傲,因为我很坚强,我心底有一股力量……是你给我的。”
她吸了下鼻子:“但这条路太远,没人陪我,也没人指引我,我摸索着走错了方向。”
“现在……”
许糯捏拳,瘦弱的肩膀端起一股不屈的架势,才被眼泪洗过的双眼澄澈坚毅:
“现在我重新回到了起点,我会努力好好的走下去,会照顾好我自己,也会照顾好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请你放心,也请你……”
她声音再次哽咽:“请你多在天上看看我,好不好?”
傅翊深始终站在许糯身后两三步的位置,能清楚的看见她努力控制情绪时微微颤抖的肩膀,高高扬起脸时,倔强英气的侧脸。
“院长。”傅翊深开口,“我是傅翊深,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好好照顾许糯的人,请您放心,也请您……多来看一看许糯小姐。”
许糯看向傅翊深,见他郑重的朝着院长妈妈的石碑弯下腰,深深鞠躬三次,才说:
“傅翊深,其实你没必要……”
“很有必要。”傅翊深难得打断她的话,“院长抚养您长大,给您疼惜和力量,我应该感恩。”
许糯不说话了。
她心底的想法并不适合在此时说出来。
那就是,她所谓的‘没必要’的意思,不是没必要感恩院长,而是感恩院长这件事暂时轮不到傅翊深来做。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替她感谢院长养育之恩的。
至少在她眼里,现在的傅翊深还不行。
两人带了垫子过来。
帮院长妈妈墓碑周围清理干净,拔掉杂草,摆好果盘点心后,许糯邀请傅翊深一起坐在垫子上。
天边金红的夕阳落在许糯眼里,是她小时候在山上疯玩后,该下山回去吃饭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