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执想到末世前自己就职的医院地下室中有一台血细胞分离机,既然无法复刻枯荣的体质,就把他变成“工具”。冰冷器具的一端总是连接着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另一端永远是枯荣,那些殷红的鲜血通过他变成了一包包能让人无惧丧尸的神器。神器铸造没有持续太久,近乎换血的操作打破了枯荣体内平衡,青紫的血管爬满枯荣毫无血色的脸颊,看着竟与外面的丧尸有几分相像。
方执只当是长期大量血液置换刺激血管才导致了这种现象,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某一天基地中大量的人病变成丧尸,猝不及防的变异出乎方执的预料,最后丧生于数以百计自己畜养的“猪猡”口中。
插在手腕上的针头终于被拔下。
霁眠长满厚茧的指肚在手腕处搓了又搓,指下皮肤很薄,血管明晰,她想象不出被连在机器上长久抽血是什么感受。但她在现世时曾献过一次血,不过200cc,第二天胳膊就青紫一片,轻轻蹭过都泛起刺痛。绿江平台对小说中的血腥程度把控很严,关于此处作者也没有着墨太多,枯荣所有的苦痛都藏在那寥寥几笔中。
霁眠的心情也开始糟糕起来。她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想距离北城还有多远,回到现世还有多久。
然而胡思乱想间胸腔中气息骤然停滞,霁眠屏息良久:研究丧尸病毒抗体需要枯荣怎么配合?是不是也要连着机器长久抽血?
霁眠刚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盯着不远处的背影出神。
“你是不是也睡不着?”枯荣听到身后霁眠呼吸紊乱,瞬间忘记刚刚的郁闷,转过身来关心问道。
回答他的是霁眠转过去的背影。
被无视的枯荣抿唇又把被子向上盖了盖,将自己整个遮住。
卫城的第一晚风平浪静,无人来扰。
“起床了。”
邻床上的枯荣早已睡成一团,在被子的遮挡下看不出首尾,霁眠只能凭借感觉在靠近被口的位置轻拍一下。
没一会儿,被子里的人钻出来软声道早,但在睁开眼看清霁眠脸时奇怪问道:“你眼睛好红,你是不是哭——”
“昨晚没睡好而已啊,就你话多,快起来吃早饭。”说完霁眠转身下楼,脚步踢踏在瓷砖上的声音砰砰作响。
枯荣被霁眠口气冲得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嘀咕一句:“真凶。”
枯荣整理完两人床铺下来时,霁眠早已准备好早餐,一本正经端坐着研究铺在桌面上的地图,手边放着两杯热烟袅袅的奶茶。
枯荣脚下步伐变得轻快,三两步走到霁眠身边,弯腰戳了戳那个他常用的杯子:“是给我的吗?”
“我一个人喝两杯。”
“你骗人。”大概是霁眠翻白眼的模样有些滑稽,枯荣眉眼轻弯,抱走那杯为他泡的奶茶。
昨晚的辗转难眠好像被轻轻揭过,所有的烦恼纠结也被暂时掩藏。
“砰砰!”
正吸溜着奶茶的霁眠身形一滞,放下杯子,警惕的转头向门口看去。
屋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三两下,声音轻且间隔很长,忌惮又饱含试探。
霁眠给了枯荣一个安抚的眼神后,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门外的人像是笃定了别墅里有人,在敲门未得到应声后,终于开口问道:“有人吗?”
是个男人,声音嘶哑无力,不知是年纪大的缘故还是单纯因为末世的搓磨,听着没什么人气儿。
霁眠看着枯荣咽下最后一口饭,伸手将桌子和食物一并收入空间:“跟在我身后。”
“嗯嗯。”枯荣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这个时候‘小白脸’应该躲在大姐大身后寻求庇佑。
两人放轻脚步慢慢走向大门,最后停在距离大门一米远且门缝看不到的死角位置。霁眠侧耳倾听门外动静,没有来自丧尸的吭哧嘶吼,仅有一道稍显急促无助的喘息声。
果然下一刻,门再次被叩响:“里面有人吗?行行好,开下门吧,我就是个瘸子,只想进去躲一躲,不敢动歪心思的。”
霁眠依旧没有开门。
外面的人无法确认门内人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的呼救,不死心的又叩了叩门,可等了半天依旧没有回应,实在捱不住对外面未知危险的害怕,气叹一声草草离去。
“不给他开门吗?”枯荣不明白。
霁眠挑眉看他“你听过一首叫做《小兔子乖乖》的儿歌吗?”
“没有”
“行,等晚上我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