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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竞选日(第3页)

她偏过头。浅见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复杂,像在斟酌什么,最终只轻轻地说:“快到我了。”

“前辈。”玲禾忽然开口。

浅见微微一顿。

“如果您这次落选了,也请不要气馁。”玲禾的声音不大,却很认真,“因为您输给的,是日本最厉害的高中生。”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心微微抽了一下。

她知道,这句话是对浅见说的,可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不要气馁。不要因为赢不了那个人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真的太想赢过迹部一次了。哪怕只有一次。不是想看他失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赢。可她也想证明,自己不是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望着他背影前进的人。她想像他一样,堂堂正正地站在某个地方,让他也看见她。

“尽管如此,我也会拼尽全力为前辈做好演说。”

浅见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良久,才极轻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当然听懂了。

她不是在安慰他。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定的事实。在她心里,迹部景吾站得太高了,高到“输给他”这件事,甚至不需要感到羞耻。这让浅见比落选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永远不可能走进她心里那层最深的风景里。

但他还是想试一次。

浅见的演说中规中矩。他本就是不擅长煽动人心的人,温润、周正、条理分明,却缺乏迹部那种让人心折的压迫感。玲禾坐在后台,通过扩音器听着他的声音传遍礼堂。她听得太专注,专注到指尖在裙摆上掐出了浅浅的痕。

结果毫无悬念。

迹部景吾,得票第一。

当大屏幕上显示出最终计票结果时,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迹部站在台下第一排,朝支持者微微颔首,表情依旧淡然而平静,好像这个结果早已写在他的人生剧本里。

而玲禾站在角落里,望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不甘心。

这三个字从她胸口深处泛上来,酸涩而清晰。她为浅见的演说准备了那么久,反复改稿,反复调整情绪,反复在深夜的镜子前练习语速和停顿。可这些努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碎了。

她走到浅见面前,低下头。

“浅见学长,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礼堂里未散的掌声淹没,“是我能力不够,没能帮上前辈。”

说完,她转身就跑。

浅见下意识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九条!”

玲禾顿住了。她被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后台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其实我……”浅见的声音有些紧,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我一直都——”

玲禾回过头。

她的眼角有一点湿润,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极了将落未落的露水。她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对不起,前辈。”

说完,她跑了。

浅见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那个悬在半空的姿势。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最终只是轻轻垂下手臂,极轻地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有些话,不说出来总是不甘心。

玲禾跑出礼堂,穿过长廊,一直跑到了校舍背后那片少有人经过的角落。紫藤架下,九月的风从树梢间漏下来,带着点温吞的凉意。她停下来,背靠着墙,伸手抹了一下眼角。

眼泪其实不多,就那么几滴。可她就是觉得难受。那是一种拼尽全力之后仍旧够不到目标的、熟悉的挫败感。像小时候练琴,反反复复弹不好一个乐句,她不会哭出声,只会一个人躲起来,把眼泪擦干净,再回去继续弹。

她正低头擦着眼泪,一片阴影忽然罩了下来。

她抬起头。

迹部景吾就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神情看不太真切。他的领带松了一点,显然是刚从礼堂那边的喧闹里脱身出来。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眉头极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为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像是故意放出来的不屑,“真不像你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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