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见识过她家下人请人的态度,我险些就要信了她的巧语。
“楼主如此相邀,让我不敢不来。”
楼主听了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地看着我:“可若不如此,只怕卫小姐出了我这云烟楼……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奴家今日请您来,实在是因为仰慕您许久,想与您交个朋友。”
她端起一杯茶,极尽温柔地将茶盏递到我唇边:“您怜惜奴家,喝下这杯茶,好不好?”
此事从头到尾都异常荒谬。这人用那样强硬的方式让我不得不来见她,如今又要我喝她的茶,想让我与她为伍?
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为了攀附卫家和太后而来讨好我,还是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
我偏过头去,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多谢楼主盛情,你我不是一路人。”
“卫小姐怎知与奴家不是同路人?”
杯沿抵在我的嘴唇上,沾下绯红的唇印,我紧抿着唇。
“奴家观卫小姐衣着素净,发间无甚钗饰,是为低调特意卸去还是……不喜欢?”
她的纤长玉手探至脑后,墨发倾泻而下。那支原被用来挽发的毛笔在她的指尖旋转,勾住我身前一缕发丝。
如蛇般柔软的身体环绕住我,我想挣脱却不得。
“别躲呀,”她低低地笑了,“你瞧,在这一点上,你我就十分投缘。素闻卫小姐良善,奴家只是想让小姐记得奴家,又有什么错呢?您若愿意喝我的茶,奴家可是甘愿为您献上奴家的全部呢。”
“全部?”
我是真的有点糊涂了。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敢肯定我平生与她从未见过,为何她敢许下如此重诺?究竟是花言巧语还是……
我抬手抓住那支毛笔,偏头看向她。
“楼主知我,我却不知楼主。”
“嗯?”她唇角勾起,端着茶杯的手还未落下。
“我不知楼主姓甚名谁;不知楼主芳龄几何;不知楼主旧日过往;不知楼主未来所谋。单凭一个云烟楼,楼主让我如何敢喝这杯茶?”
我见她的游刃有余的神情中终于浮现一丝好奇的意味,看准时机转身后退一大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如果楼主还没有做好与我坦诚相待的准备,那么……我朋友已经在楼下等了许久了。”
楼主凝视我良久。
“罢了,您今日不想喝茶也没有关系。反正这杯也已经凉了,等下回卫小姐您再来云烟楼的时候,奴家为您煮一壶新的。”宽阔衣袖轻轻一挥,闻声玉碎,茶水洒了满地。
竖直而上的线香因为这一阵风起而散作不成形的烟雾。
“对了,听说你也认识我的另一位朋友?”
退到门口,我问她。
她已经重新倚在软榻上,懒懒开口:“姑娘莫要冤我。我熟悉的施家人只有一个,却不是您那位朋友。”
直到离开云烟楼,我也没有想明白这位传说中神秘万分的云烟楼主请我上楼的目的。马车上,我将方才是事大致与梁熠讲了一遍,梁熠似乎也对楼主的行为感到不解:“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云烟楼都是个是非之地。阿宁日后不要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