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寂静。
陆承州的睡眠本就浅,在铃声响到第二声时,他已经睁开眼,手臂探出被褥,准确地握住了床头柜上的听筒。
这个时间点,又是直通卧室的专线,必然是出了大事。
“喂。”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刚被惊醒的混沌。
电话那头是他副官陈震的声音,急促却压得极低:“督军,深夜急报。楚江的一支小队在梨台镇跟我们的人起了冲突,两边都开火了!”
陆承州蹙眉:“怎么回事?”
“楚江方面说是要去津山剿匪,事前没有和我们打过招呼,私自派兵从梨台镇那段山路借道,正好被我们巡逻的弟兄碰个正着。我们按规矩拦截,对方带队的军官态度很强硬,坚持要过,最后两边直接拔枪对峙。具体细节还在等刘开的进一步汇报。”
陆承州的指尖在听筒柄上轻叩了一下。
楚江省没有提前通知就借道,是单纯的临时起意,还是有人在试探他的底线?
“我知道了。通知所有师长,立刻到军部开会。”
“是。”陈震顿了顿,“督军,要不要派车去公馆接您?”
“不用,我自己出发。”
挂断电话,陆承州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怀表,时针刚划过凌晨三点。他打开灯的瞬间,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陆承州起身拉开房门,小荞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棉布睡衣,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没来得及拢整齐。白皙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先生,您现在要出门吗?”
刚才那通急促的电话铃声她也听到了,一直守在门外等到他通话结束,才敢敲门。
“嗯,”他说,“军部出了点事,得过去一趟。”
“可是您还病着。。。。。。”她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眼里的牵挂几乎要溢出来。
“没事。”陆承州垂眸看着她满脸的担忧,方才被战事压得紧绷的心弦,莫名就松了下来。
“那您先换衣服,我去叫李叔备车。”
她一向很懂事,既然陆承州这么晚要出去,一定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等陆承州换好军装,系好腰带,小荞已经快步从楼下折返上来。
“先生,车子已经——”
抬眼看清他的瞬间,她的话音骤然一顿,整个人微微怔住。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军装,制服牢牢衬出他的宽肩窄腰,挺拔紧实的身形。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皮带紧紧收住腰线,自带一种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他的面色比平日稍稍苍白,却丝毫无损他的杀伐凌厉。整个人站在灯光底下,冷峻沉稳,一身军装赋予他的威严厚重,混着病后淡淡的倦意,两种气质揉在一起,冷硬之中偏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小荞看得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