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年冷笑,看着她身上这件昂贵的旗袍,耳垂上那颗饱满的珍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说:“难怪看不上常然那房姨太太的位置,原来外面早就有人了!”
小荞面色一白,嘴唇微微颤抖:“你——你嘴巴放干净些!”
她从前对齐斯年从来都是低眉顺目、有求必应的,何曾这样抬着下巴、直直地瞪着他说话。齐斯年被她那毫无畏惧的目光刺了一下,胸中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明明是替他铺床洗脚的人,如今竟穿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小姐都要体面,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对他怒目而视!
齐斯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恶意。
“谈俊名,你别以为你捡着什么宝贝了。我告诉你,她以前就是给我铺床暖被的丫鬟,什么活儿都干过。也就你把她当个圣女供着。”
这话实在太过恶毒。小荞猛地抬头,看着齐斯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从前那个待人温和、有礼貌的少爷,和眼前这个口吐恶言、面目可憎的男人,竟是同一个人。
谈俊名也气得不轻:“齐斯年,你太过分了!”
“我有什么过分?我说的都是事实。”齐斯年盯着小荞,冷冷地补了一句:“不要以为穿上了这身旗袍,就能把以前的事都抹干净。”
小荞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水光在眼底打着转,可她没有让那水光掉下来。
“齐斯年!”她的声音发着抖,却一字一字地咬得清晰:“你不要胡说八道!”
齐斯年听见她直呼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后更是怒不可遏。如今她脱了奴籍,连“少爷”都不肯叫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有什么话回去说——”
小荞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拼了命地往回挣。谈俊名立刻上前要拦,一手扣住齐斯年的肩膀试图将他拉开。三个人在竹林里拉扯成一团。
小荞心里又惊又怒,一句话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我陆公馆的人,谁都不必怕!”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趁着齐斯年被她挣得松了一瞬的当口,手腕一抽,猛地扬手。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齐斯年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竹林间格外清晰,惊起了几片竹叶。
齐斯年被这一下打得偏了头,半边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谈俊名趁机将他一把推出去几步远。齐斯年踉跄着站稳,捂着脸,双目通红,嘴唇抖了半天,终于迸出一句:“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以前在我怀里讨好我的时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脑后忽然贴上一个冰凉的、坚硬的、带着微微硝烟气味的东西。
“咔嗒”一声,极轻,却在这一刻响得像一声炸雷。
齐斯年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一张年轻又英俊的脸,男人的眉目间是上位者的威严。他一只手握着枪,枪口不偏不倚地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男人的神情是平静的,可那平静底下的东西,比任何狰狞都更让人发寒。
小荞也吓了一跳,她看见陆承州手里那把枪,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