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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洲(第4页)

他又接着说:“我没见过她之前是什么样,第一次见她时,她手腕上缠着纱布,就像个小哑巴,一句话不说。”

“六年前,就在南洲大学开学前,她割腕自杀过。当时从桦城回南洲后她就被韩姨囚禁了。”

“囚禁?”陈靳阳反应很大,鱼竿差点掉进水里,他捡起,握紧。

高楠苦笑一声:“对,你不用惊讶,就是字面意思,那时候韩姨就已经病得不轻了,那场自杀过后,阿雾也病了,母女两个,谁也救不了谁,但为她换来了自由。”

“当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理医生,依旧没能让她彻底痊愈,状况时好时坏。作为她的朋友,准确说阿雾那时差点成为我的未婚妻,后来她跑了,她心里有你,所以她回来找你,或许也是为了找一个答案。”

“她的病本身就来自于她的执念。”

“她的父亲,母亲,包括你在内,都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病原,但这次见她我觉得她有在变好。”

陈靳阳已经顾不上做什么反应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次性知道太多,他在消化这些想都不敢想的事。

高楠安慰他,也在如实说明,“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跟她聊过了,她现在用药次数减少很多,睡眠也在变好,情绪稳定多了,肉眼可见,人也长胖不少,整体状态确实有在变好。”

陈靳阳像是才从这些意外中抽离出来,陡然清醒,嘴里一直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高楠看出了他难受,但他还是把想说的全部吐露出来:“阿雾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她当时的原话是:我像个看客,旁观着我的痛苦,却无能为力,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溺。

你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吗?充满着死亡的气息,那时我真怕她会再割一次腕。”

陈靳阳还坐在那里,但他一动不动,好像只是一具没了灵魂的□□在那里枯坐,无声无息。

“有的时候不得不感慨命运的神奇。我是医生,却医不好她,你不是医生,却能一点点治愈她,怎么不算命中注定呢。”高楠感慨,又像是自嘲,他扯了下嘴角,“放心吧,那些都过去了,阿雾也在变好了,但以后我希望你能给她幸福,不要再伤害到她,否则不管多远,我都会带走她。”

他话里话外警告意味很足,说出这些后,他一下子放松许多,这次以后,他真的没有立场再站在她身边了,以前至少还有医生这个身份,以后她不需要了。

陈靳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一万颗针从他身体里游走,直至喉咙口,卡在那,无法言说。

他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手紧握成拳,恨不能多扇自己几个巴掌,他强忍着痛,眼眶也早已红了一圈,帐篷外的风刮进来,他整个人更显凄凉。

良久,他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句:“高楠,谢谢你。”

高楠接到许雾电话时,她带着哭腔说:“高楠,陈靳阳来南洲找过我,她来过。”

陈靳阳在得知许雾知道自己去过南洲后就立刻回了家。

陈书清不在,许雾抱着那个铁盒子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红着。

看见陈靳阳后还是委屈的不成样子,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嗓音沙哑着,“你去南洲为什么不和我见面?”

陈靳阳坐在他对面,认真接受她的审问,“我以为你不会想见我。”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去南洲找过我。”

“没必要,而且…你已经回来了。”

许雾一下子控制不住,她把盒子放茶几上,站起身哭诉,“可你明明知道我怪你,怨你,你偏偏一句话不说,只要你告诉我你没放弃过我,我就会原谅你。”

陈靳阳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站在她面前,他牵起她左手,卷起衣袖,许雾试图抽开胳膊但被他牢牢抓住。

他拨开那颗水晶,大拇指轻轻摩挲那道疤,低沉出声:“阿雾当时一定疼坏了吧。”

许雾像个泪人一样哭个不停,她已经找不到控制眼泪的开关了。

陈靳阳抱住她,越搂越紧,紧到许雾快呼吸不上来,他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眼泪逐渐打湿她的肩膀,整个人埋在她肩头颤抖,“对不起阿雾,对不起……”

许雾抬手摸他的头,动作轻柔,好像在告诉他“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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