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初雨还没明白到底是要他干什么,等着看晏杨的动作。
晏杨把头转向何初雨,黑色的眸子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何初雨也看着他,就在她想开口问他的时候,晏杨忽然起身,俯身吻在她唇上。
何初雨睁大了眼睛,她吓了一跳,她的后脑覆着晏杨的一只手,眼前是晏杨清晰可见睫毛的脸,唇边是熟悉的触感,她耳朵里还听到了他们起哄的嗷嗷叫声,她感觉自己耳朵在发烧。
晏杨的头是挡在她脸前的,所以除了坐在何初雨旁边的闫敏外,他们看到的都是晏杨的后脑勺,但这已经足够几个人兴奋的了。
这个吻其实很短,短到只有一秒而已,但何初雨还是觉得很漫长,长到晏杨坐回去的时候,她还没缓过神儿。她知道大家都在看她,甚至因为刚刚他们叫得太大声,旁边几桌的人也都在看这边,何初雨庆幸酒吧灯光不那么明亮,不然自己红透的脸和耳朵就一览无余了。
随着今晚这个小高潮到来游戏也终于结束了,几个人出酒吧已经是半夜了,方皓彻底神志不清,话都说不全了,他是被潘凯和许致远一左一右架出来的,潘凯也有点醉了,不过尚且能支撑,四个人里,状态最好的就是晏杨,何初雨几乎看不出他有任何变化。
闫敏叫了车,她和许致远先回了酒店,潘凯叫了代驾,晏杨帮他把方皓塞进车后座。
“行了,方皓我带走了,不管你们了。”潘凯坐进副驾,关上车门。
最后路边剩下何初雨和晏杨在等代驾,何初雨抬手摸摸晏杨的脸,“难受吗?”
晏杨抓住她的手,笑了笑,“没事。”
何初雨看他的样子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要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相信他这是喝了那么多酒之后的状态。
这个时间不堵车,一路畅通无阻,连红灯都没怎么等,代驾很快把车开进小区,临走前还不忘求好评。
虽然晏杨说没事,进门后何初雨还是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晏杨没拒绝直接喝完了。
“你先去洗澡吧。”何初雨说。
“嗯。”晏杨点点头拿了套衣服进了卫生间。
何初雨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等晏杨洗好出来后也进了卫生间。
晏杨没有上床,而是直接盘腿坐在卧室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着窗外。
他不喜欢喝酒,平时也很少喝,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有个酒量很好的基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量到底是多少,因为他从没喝醉过。每次喝完酒,不仅不会醉,脑子还会愈发清醒,以至于现在根本毫无睡意。
何初雨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走出卫生间,看到晏杨坐在窗前的背影,何初雨突然觉得好像看到了高中时的晏杨。她走过去,抱膝坐在晏杨旁边。
何初雨觉得和大家在一起时的晏杨是比平时都要放松的,而此刻坐在这里的晏杨又是比平时都要孤独的。
她伸手抓住晏杨的手,晏杨把手翻过来,和她十指紧扣,他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
终于,晏杨开口了,“何初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哑,“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何初雨也看着窗外的灯影,“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晏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深呼吸,然后慢慢开口,“我爸……”像是不习惯也像是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前年出狱了,没回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去年六月,他因病去世了。”晏杨的声音很缓,语气也异常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何初雨抱着膝盖的手微微一抖,她真的没想到晏杨的爸爸已经去世了。
“其实出事的那天我看到了,我是晚上偷偷溜出家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都亲眼看到了,只是我从没跟人说过。”晏杨看着路上的车在等红灯,一辆,两辆……“这些年,我时常会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有次我生病特别想吃桃子,他就顶着大雨出去给我买,去了很久,我不知道他走了多远,找了多少个地方,只记得他回来时的样子,整个人都湿透了,还哄我说他是从树上现给我摘的,吃了病就好了。”说到这,晏杨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有时我甚至会怀疑,那个给我买桃子的人和那天晚上我看到的疯狂、暴虐的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为什么一点也不一样呢,如果不是,那之前那个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