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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何初雨转过身，朝那注定会被遗弃的花走去，她蹲下，仔细看了看，确实已经无法挽救了，花瓣和叶子身首异处，雪白的花朵沾满了泥污，狼狈不堪，绑花的绳子已经开了，被雨水浸湿。最后何初雨在墙根拾起了唯一一枝花瓣和叶子都很完整的花，站起身，走到依然低着头的男生对面。

她抬手把花伸到了男生面前，但男生除了眼皮动了动外，仍然没有丝毫动作，何初雨等了大概五秒钟，见男生依旧无动于衷，便上前一步把花轻轻插进了男生的校服上衣兜里，转身离去。

男生终于转动了下脑袋，看了看插在自己左兜里的那朵小花，然后抬起头看向雨中那已经有些模糊的背影，一个扎着长马尾的女孩的背影。

直到坐在公交车里，何初雨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心疼地上的花，也许是男生和她穿着同样的校服，也许是因为她在男生的眼里看到了落寞与难过。

乌云很快飘走，雨停了，夕阳斜斜洒下来，像是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薄纱，让原本肃穆的墓园变得格外温柔。

一个男孩轻轻地把一朵栀子花放在一块墓碑前，然后就那样静静伫立着。太阳越来越沉，直到彻底没入地平线，墓园恢复它本来的庄严，男孩才离开。只留下空无一人的墓园和那朵还挂着雨滴的栀子花。

翌日，碧空如洗，整个城市都在早起人们的忙碌中苏醒。

早自习刚刚结束，课代表在收各科作业，何初雨站起身收昨天语文老师留的作文。

走到马子威桌前时，马子威双手奉上，恭敬地说：“女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务必把我的作文放在最下面。”

“小马同学，你哪怕用你学物理的十分之一精力写作文，都不至于次次考试作文跑题。”何初雨接过那明显字数不够的作文放在了最下面，继续收作业。

马子威拱手：“大恩不言谢，女侠。”

远处传来其他同学的声音：“我赌这次老朱还会让马子威读作文，大家期不期待。”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笑声还有起哄大喊“期待”的。

“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这是违反江湖道义的，小心遭报应，再说这次抽到谁还不一定呢。”马子威愤愤地说。

何初雨边笑边捧着作业往办公室走去，她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朱老师，便进去了。

朱老师也就是十班班主任，一个微胖身材的中年人，教九十班的语文，和蔼可亲，从不动怒发火，坚信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何初雨把作文放到朱老师办公桌上，朱老师点点头，微笑道：“还有一周就期末考试了，晚自习时你帮我给大家整理整理古文的重点句子，组织大家背一背，毕竟是白给的分。”

“好的，朱老师，啊，对了，下节我班的语文课，我帮您把书拿过去。”

朱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儿“下节我可能会晚到一会儿，你帮我跟同学们解释一下。”然后指着桌子一角的书，示意何初雨去拿。

何初雨点头嗯了一声，伸手去拿书，这时朱老师的目光看向了门的方向并开口道：“晏杨，进来。”

何初雨的手一顿，觉得名字好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昨晚还带着血，有着漆黑眼睛的脸。

男生向这边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站在朱老师面前。何初雨惊讶地看了一眼男生，然后走向门口，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想听听他们的对话。

何初雨刚注意到，他嘴脸有伤，右边颧骨青紫。她慢慢走到门口时听到朱老师的询问声：“脸怎么回事儿，跟谁打架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何初雨已经出了办公室门，走到窗下的时候，他听到里面终于传出一句回答，那是一个属于已完成变声期，低沉里掺着些许沙哑的男声：“没有，撞的。”

之后是朱老师的声音，不过已经听不清说了什么，何初雨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