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就到了立秋,这一天也是熹同的生日。有些云情雨意,旬月绵延。
今年的立秋和七夕撞在了一起。这一天都裹着时令的奇妙,还有偶遇的奇迹。
在她十八岁生日宴上,她再次与谈宗越偶遇。万籁天地里,月色融融。
她在姑苏城的亲人特地赴京,选择了一处私密性绝佳的四合院为她庆生。
热闹却孤寂。熹同出来透透气,怀里还捧着一束花。
手中的花,各色晕染揉成油画,莫奈花园般的景致簇拥在胸口,带着草木天然的闲散。
她沿着木阶缓缓下楼,日薄西山,黄昏见证囚徒的诞生。
熹同四处张望,好奇每一处细节。
这四合院别有洞天,她立在二层廊边,凭雕花木栏向下俯瞰天井。
池水腾起淡淡白雾,青竹沿着池岸生长,清荷浮在水中,像是在等待月黑风高夜捞一轮圆月。
黑砚似的方桌沉在天井腹地,座位明明有四个,却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熹同一眼就分辨出来,那是谈宗越。
他坐于椅间,身子闲散靠着靠背,大半张脸隐在檐灯投下的阴影里。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之美。
烛影摇红,他的情绪潜伏在黎明之前,那眉眼有了故事。
无穷无尽的想象在肆意滋长。
他怎么会来这里呢?
院里雕梁、池水、繁花都衬着他。
明明近在咫尺,偏又隔着一重说不清的疏离,好似这方院落只是他临时落脚之处,来去随心。
他手上的动作从没有停过,把玩着一部手机,漫无目的捣鼓按键。
他左手小指上带有一枚素圈戒指。
从潭柘寺起,熹同就注意到了。
尽管她左手小指上也有一枚戒指,可她还是想去解读那枚戒指的含义。
总不可能和她一样,只是单纯装饰而已,戴着好看。
熹同居高临下地往下望去,闲坐的男人忽然抬眼往上望去,穿过浮荡的薄雾,直视她的目光。
后来回想到这幕,熹同还是会觉得这个画面唯美过头,像电影一样。
落日余晖分作两半,一半盖在她肩头,一半铺在他身前石桌与池水上。
她怀中的花香在两两相望的目光里来回萦绕。
她鬼使神差快速跑下楼,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去见一见他。
熹同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了他面前,一段不远的距离隔着两重天。
楼上是欢声笑语的生日宴,楼下有偏安一隅,只为求清净的赌徒。生日宴的主角是她,赌徒亦是她。
她没有着急开口说话,当着谈宗越的面舒了一口气,颇有股奔赴战场的义无反顾,“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是她先招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