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的某天,喻劭安切了盘西瓜端过来,递了一块给熹同,顺嘴问了一句,你们那滑雪还去不去了。
熹同接过西瓜咬了一口,说再说吧。
喻劭安“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在旁边坐下来,自己拿了一块吃。
他没见过孟沁,只知道那是她这几年走得很近的朋友,也是阚珩以前的高中同桌。
有回他偶然瞥见熹同手机里一张照片,三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笑,中间那个短头发的就是孟沁。
喻劭安对孟沁的事知道得不多,零星听过一些。
她母亲改嫁到了北京,男方有些家底,在这边住了四五年了。
孟沁高中转学来北京,恰好跟阚珩做了同桌,熹同常去学校找阚珩,三个人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
说起来阚珩原本也不是北京人。
他来北京借读是很早的事了,家里送过来的。
当年几个大人商量好了,让熹同、喻劭安和阚珩三个孩子一块儿在北京读到毕业。
后来喻劭安铁了心要出国读天文,路子跟原先想的不一样了。
阚珩家里倒觉得北京学校的底子扎实,索性让他继续留了下来。
一来二去,最该走的留了下来,说要留下来的反而先走了。
喻劭安没再提滑雪的事,熹同也没提。
但那天中午吃完饭,她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这茬,又想起有好一阵子没给孟沁打电话了。
最近电话都打给了另一个人,孟沁那边反倒没怎么问。她摸出手机拨了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
孟沁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哽咽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一开始孟沁还说没什么,挺好的。
熹同多问了两句,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家里的事。
她妈和她继父离了,外头的女人肚子里有了。
熹同问,你现在在哪。
孟沁说,老家,我妈带我回来的。
熹同说,你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孟沁说,不用。
熹同说,你把地址发我。
熹同是在孟沁老家找到她的。
或许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夏天开始的时候,她们还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商量订机票的事。
澳洲那边的雪场正好开,七月是雪质最好的时候。
孟沁说她要学单板,在雪场上追风。
熹同说行,我教你。
那时候谁都没想到,后来这个暑假会拐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上。
很多年以后熹同回忆这个夏天,总会想起这个爱哭的家伙,动不动就要落眼泪。
那时候他们年轻,还不太会计算得失。
千里百里路说到底只是一个数字,几个小时的火车和大巴换一次见面,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熹同坐了动车换大巴,喻劭安一路陪着,到了孟沁舅舅家楼下。
这段时间孟沁和她妈暂住在这里。
熹同给孟沁打电话的时候,喻劭安就立在一旁,不远不近地等着。
孟沁是头一回见到喻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