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松开力道,鱼肉和筷子掉在桌面上。
陈清玥垂眼,轻声开口:“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回到房里,她唇瓣开始颤动,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他对自己已经很好了。
“可是我还是很难过啊”
她忍不住呢喃出声,声音轻飘飘的散开。
沈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放下碗,视线扫过碗里的鱼,又快速移开。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揉眉心:“展影,去拿床被子到书房”
陈清玥躺在床上,第三次睁眼去看地下的被子。
已经很晚了,他不会回来了。
心里的酸又蔓上来,她闭上眼,逼自己睡觉,眼角却早已经湿透。
自那之后两人再也没见上面。
桌上还是会时不时出现些小玩意,但她却没见到过送东西的人。
陈清玥窝在椅子上,呆呆的盯着门口,天慢慢黑下去,她指尖动了动,转头视线落在桌上。
屋内没有点灯,桌上的东西已经被黑暗淹没,但她知道那放着个铃铛。
她眨眨眼,轻声呢喃“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他现在应该在书房吧”
陈清玥抬手,指尖刚碰上铃铛,凉意便蔓延上来,她轻轻一晃,清脆的声响在屋里荡开。
她起身朝外走去,还没走出去,脚下的步子便停下了,铃铛表面有凹凸不平的划痕,压得掌心有点疼。
她的脚尖往后缩了点,眼神也跟着暗淡下来“他会想见我么?”
要不然算了吧。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还没出门就已经散开,她肩膀向下塌着,站在原地。
“今夜小厨房做了莲子羹,夫人可要尝尝?”
门外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抬眼间,画二正朝自己走来。
陈清玥连忙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朝她扯出一抹笑,点点头。
烛火被点燃,暖黄色的光轻轻跳动起来。
画二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才开口:“夫人,好喝么?”
陈清玥放下勺子,轻嗯一声“好喝的”
“可是您都没喝几口,显然是不爱喝”
听到这话,陈清玥手上的动作停了,转头朝画二看去。
她面上依旧带着笑,开口道:“这莲子没去莲心,喝起来是苦的。”说着,她将温水推到陈清玥面前,“您明明不爱吃,又何必说好喝呢?”
脸颊猛地烧起来,变得火辣辣,陈清玥偏头躲过她的视线。
画二语气依旧温和:“香香姐从前也很爱吃鱼,但她现在极度厌恶吃鱼,夫人知道这是为何吗?”
陈清玥被她的话吸引,忍不住再次看向她:“为什么?”
“之前在边境打战时遭遇过一次夜袭,许多百姓被抓,突厥把他们当做俘虏以此来要挟开城门。此时沈大将军的前面是被抓的俘虏们,身后同样是手无寸铁的百姓,退兵?呵,哪有这么容易”
听到这,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陈清玥嗓音不自觉哑了下去:“后来呢?”
“后来突厥将被俘的人都杀了,尸体被丢进湖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血水染透整片湖泊。”
哐当一声,陈清玥碰掉桌上的茶盏,双手捂着唇,身体开始发颤。
画二盯着她的眼睛,接着开口:“后来尸体被捞上来,可惜太晚了那些人早就被湖里的鱼吃得一干二净。换做是任何人见到那场面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还是下水去捞过尸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