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自己穿越的时候,正被人扛在肩上跑。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肩胛骨硌得你胃里翻江倒海。风呼呼地灌进耳朵里,你听见身后还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鄙的笑骂。
“这小娘们儿细皮嫩肉的,卖到窑子里少说值这个数!”
“别废话,快走!那小子追得紧——”
话音未落,一道铁片似的东西划破空气,贯穿了扛着你那人的小腿。那人惨叫着栽倒,你整个人也跟着飞出去,膝盖磕在碎石地上,火辣辣地疼。
你疼得吸气,还没撑起身体,就瞧见余下那几个混混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后跌退。
一个少年从树林的暗处走出来,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手里握着一柄剑……准确地说,那压根不能叫剑,不过是块磨得发亮的破铁片,夹在两片木柄之间。
可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锐气。
这少年很是英俊,眼睛像是山野里的狼,又冷又干净。他一步步走过来,那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逃了,连受伤的同伙都顾不上。
你抬起头瞧他。
月下看美人,本就该多看几眼。何况这美人衣衫凌乱、乌发披散,跪坐在地上,咬着唇忍痛的模样更添三分楚楚可怜。
可少年的目光只在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就别开了。
“……你没事吧。”他说话的方式很生硬,好似很少跟人交谈。
你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小心翼翼地道:“多谢……您相救。”
你试图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膝盖上的血已经浸透了裙摆。你疼得嘶了一声,又差点跌倒。
少年伸手扶住你的胳膊,等你自己站稳,又立刻收了回去。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
你就这么赖上了他。
只因你没有地方可去,也身无分文,除了这张脸,你一无所有。而这张脸,刚刚已经证明了,是多么大的一个麻烦。
跟着这少年,是你当下唯一的选择。
少年没有拒绝。
他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你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吃饭,你就坐在对面看着;他露宿荒野,你就在他燃起的篝火旁缩成一团。
你发现,这少年虽然看着冷,心却不坏。
他会把烤好的野兔最肥嫩的腿撕给你,会在下雨时不动声色地将唯一的蓑衣让给你,会在你因为累而走不动路时,沉默地放慢脚步。
你开始主动和他说话。
“阿飞,你为什么叫阿飞呀?是飞翔的飞吗?”
“阿飞,你的剑好快,你是怎么练的?”
“阿飞,你饿不饿?我……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呀。”
阿飞多数时候是不理你的,只是偶尔,你会捕捉到他耳根泛起的一丝不自然的微红。
你托着腮,瞧着这个别扭少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怎么走了。
你需要一个稳定的住处,需要钱,需要一个能在这种乱世里保护你的人………至少在你自己站稳脚跟之前。
阿飞的确可靠,但他太穷了。他身上那件衣服补丁摞补丁,腰间连个像样的剑鞘都没有,用麻绳随便一拴。指望靠他发家致富,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然而,就在这种盘算中,馅饼以一种极端暴力的方式砸下来了。
那天你去溪边打水,发现一个人倒在溪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