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绡半掩春山迹,低眉犹记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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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
窗外的月色被薄云遮了半边,透进屋里的光便有些昏沉。一盏孤零零的烛火在桌角跳跃着,将影子拉得又长又斜,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头蛰伏的恶兽。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微咸,还有男人身上的皂角清气,与女人身上那如兰似麝的幽香,这些气味被搅和在了一处,成了这间屋子里独一无二的味道。
床榻上一片狼藉。
锦被被揉成了一团,皱巴巴地堆在床尾,露出底下被浸得深一块浅一块的素色床单。
你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潮红未褪的脸颊和光洁的脊背上,像纠缠的水草。你没什么力气了,软绵绵地趴在男人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这男人便是中原一点红。
他靠坐在床头,精赤着上身,脊背抵着冰凉的墙壁。他的外衣被随意地扔在了床边的脚踏上,只在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裤子,露出线条分明、肌理紧实的人鱼线,没入幽深的暗影里。
你趴在他的腿上,脸颊枕着他紧实的小腹,呼吸之间便能感受到这身精悍的肌肉,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方才狠毒酷烈的杀手此刻竟奇异地放松了下来,好似一头饱餐后在自己巢穴里打盹的狼,浑身上下都透着餍足后的慵懒。
他的手正覆在你光|裸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抚摸的动作缓慢,好似带着安抚的意味。
一点红的掌心带着武人特有的薄茧,擦过你细嫩的皮肤时,便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的痒意。
你被他摸得舒服,无意识地哼唧着,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
一点红的便动作顿了顿,他低下头,将下颌抵在你的发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你的味道。
也是被他纠缠过后,甜腻的,完全属于他的味道。杀手那双幽绿色眼眸,此刻在昏黄的烛光下竟显得有些幽深,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沉渊。
一点红很满意,前所未有的满意。
他方才瞧着你方才还在自己的捆束下哭泣求饶、现在却又全然安心地对他挨挨蹭蹭。
这在一点红以往孤独凄苦的生涯中,是前所有未有的感受。他曾以为一口血气森森的薄剑,便是自己的全部了。
现在一点红知道,不是。
你才是。
你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想翻个身。可你刚一挪动,按在你腰上的那只手便收紧了,像一把铁钳,将你牢牢地按在原地。
“别动。”
一点红的声音从你头顶传来,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只剩下柔和与温存。
你便乖乖地不动了。
你在他温热的小腹上又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渴……”
一点红这才松开你,小心翼翼地将你从自己身上挪开,让你靠在床头的引枕上。
他自己则翻身下床。
一点红站起来的时候,你才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烛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阴影。
杀手赤|裸的脊背上,还有几道方才被你抓出来的红痕,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你忍不住将目光挪开,脸颊又热了热。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了。一点红端着杯子走到床边,没有直接递给你,先是自己喝了一口,随后俯下身捏住你的下巴,将被自己暖得温热的茶水渡给了你。
杀手的唇是微凉的,可渡过来的茶水却是温和的。你乖乖地咽下去,总算缓解了几分干渴。
你刚想说“还要”,他的吻便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