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方晴（第1页）

明月高悬，辽河的河面上，月光撒下的银丝带落在漆黑的河水上，蜿蜒着，波光粼粼地闪烁。

辽河是本朝初年开凿的，后来几经疏浚，成为了大齐朝南北水运的命脉。

辽河一经开辟，南方很多沿岸的城市，像郾城、达城，都得了水利，迅速繁荣起来。

一艘去往郾城的客船行驶在辽河上。这船有三层，已经是二更天了，顶层却仍旧灯火通明，舱里人影影绰绰，丝竹歌乐、推杯碰盏的声音不绝于耳。

二层，是单间的客房，零零落落地，有几扇窗子透出点光亮。

最底下的三层，漆黑一片的，这一层有牲口棚房、货间，还有东、西两个大通铺客房。

东客房里，有两块大通铺，通铺上人挨着人，密密地躺着。

房间里的空气潮湿黏滞，呼噜声此起彼伏，伴着窸窸窣窣的翻身声、推搡声、还偶尔有几句咒骂。

周伍睁着眼睛躺在铺上，她躺在床铺最里面，一面挨着人，一面贴着墙板。

墙板是木头的，很潮，贴在身上冰凉。

这艘船，是开往郾城的船，周伍已经登上这艘船十天了，开始几天晕的厉害，每天都吐得昏天黑地，现在她已经适应多了，不再吐了，只是人不精神。

以往这个点儿，周伍早睡着了，但今晚她没睡，是因为睡在她旁边的人——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一直在翻来翻去，弄得周伍也睡不着。

周伍硬闭着眼也难受，就睁开眼睛，瞧着天花板。

旁边的姑娘又是一个翻身。

就着月亮照进屋里的一点光亮，那个姑娘瞧见周伍睁着眼睛，她低声问周伍：“啊，你也还没睡着吗？”

问完，那小姑娘就反应过来，赶紧说：“是我翻身吵到你了吧，抱歉，我翻了，你赶紧睡吧。”

“没事，你也赶紧睡吧。”周伍扭过头看了着她，发现那小姑娘正看着自己，房间里太暗，只能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很不好意思。

这小姑娘叫方晴，她是今晚上才从蚌城上船的，进屋时候天都黑透了，周伍也没瞧见她啥样。

第二天早上。

今天是航程的最后一天，明天船就到郾城了。

天刚亮，房门就开了，腥冷的风吹进房里，周伍迷迷糊糊地裹了下被子，还是被冻得一激灵。

“热水！热水！要的来！”甲板上传来的叫卖声。

房间里踢踢踏踏，越来越嘈杂。

周伍醒了，睁开眼，起床，迅速地叠了被子，整了整床铺。

这被子是在船上租的，一天两文，这黑得都瞧不出原色，还硬的和铁一样。

虽然刚立秋，天还热，但船上夜里的冷湿重粘人，钻骨头，不租被子不行。

房间里其他人，有自己带被子的，还有没带被子又没钱租的，就给船员两个钱，让船员去牲口棚房找点稻草，先勉强盖着。

周伍起来，看见旁边方晴的被子像是也叠了叠，堆在床尾。

方晴安静地坐在床铺边，听到周伍这边的声音，她扭过头来。

“你醒啦？”方晴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