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劲没接茬,他直接转过身看向赵澜。
“右帅。”
“方才那些话,谁教你问的。”徐劲开口,声音沉哑,“行军惯例规矩,样样繁琐,你倒是有心。”
“战事来得急,还没人教。”赵澜答,“我头回随军,什么都不知道。若不问明白就上路,等出了事,那就是拖累全营。”
徐劲不置可否。
“等拔营那天你就跟着我,我走你走,我停你停,没那么麻烦。该吃该喝的时候我提前提醒你,你自己安排好用药的时间。”
话音落地,帐里静了片刻。
刘庆的眉梢飞快地一跳,随即又垂了下去,两手垂得规矩,像是压根没听见。青雀这会儿正跪坐在箱笼前理药囊,指尖捏着一只小竹筒,闻言微微抬了下眼,看了看徐劲的背影,又看了看赵澜,然后低头继续把竹筒码进油纸包里。
赵澜倒是没露出什么受宠若惊的意思。她抬眼看向徐劲:
“跟着右帅走,我倒是省事了。只是右帅之后第二列不是亲卫队的位置吗?”
“那就让亲卫让开半个身位。”徐劲的语气生硬,“又不是多大的事。”
赵澜看着他,过了两息,忽然弯了下嘴角。
“右帅确实细心。”
“那当然。”徐劲哼了一声,“老子带兵这许多年,安排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马都多。”
这话没什么道理,但他说得理直气壮。
“行了,别磨蹭了。该嘱咐的嘱咐过了,我同你一起去马厩量甲。”
这回赵澜倒是有点意外。她眉梢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右帅还有旁的急事要办吧?毕竟后日就要开拔了。量马事小,我一人前去足矣。”
徐劲嗤了一声,已经起身往外走了,大步流星。
“这些破仗右营都打惯了,开拔的事只要吩咐一声,下面的人按部就班去做就成。”徐劲回头瞥了他一眼,“但你那匹畜生今早已经掀翻了一个甲匠。这节骨眼上要是再让它伤了第二个,明日修造处就得罢工,那才叫误事。”
“刘庆!”
不等赵澜应声,徐劲便开口喝到。
“末将在!”
“去修造处叫两个手脚利索的甲匠,带尺带绳,直接到马厩丁字号栏外头候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快点,过时不候。”
刘庆一拱手:“是!”
“走吧。”
他掀开帐帘,日光劈头盖脸地泼进来,把帐里那层微凉的阴影一下切成两半。赵澜把束腕利落拿起,大步跟着走出去,靴底踩在营道的黄土上,发出一声干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