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下来,看着玉微用锁链缠上自己的手腕。却还是道:“就算你绑了本王,也出不去这地牢。”“这里的守卫有上千人。”“如果拿你当人质呢?”玉微在反击之前,就想好了对策。“而且,这地牢里,有兰无辰的人,我进地牢之前,看到了他们身上独属于兆国的装饰物。”鬼熵无话可说。玉微的心机,真的太深了,比自己都可怕。“只要把你带出城,我有的是办法,逼你交出解药。”玉微冷冷看着他,“这天下可以是你的。”“但是烬厌的命,必须是我的。”“懂了吗?”玉微将鬼熵的剑抽出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推着被五花大绑的鬼熵,走出了地牢。地牢的守卫看见玉微跑了,立刻拔刀冲上来。但又看到他挟持了鬼熵,立刻停了手,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玉微便也兵不血刃的逃出了地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冷冷的,像是死人的脸。玉微站在地牢门口,给兰无辰发了个独属于兆国的信号弹。很快,兰无辰带兵赶到。还给玉微递了一枚兵符。玉微拿起那枚兵符,在掌心握了握。那是他当“月落将军”时,烬厌给他的。那支五千人的亲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剿匪到平叛,从青州到怀京,跟着他出生入死,只认他的令,不认别人的。烬厌说过,这支兵永远归他调遣,哪怕他成了王后,兵符也不收回。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兰无辰见玉微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连忙脱了自己的披在他身上,担忧的问:“你……没事吧……”“没事。”玉微又道:“剩下的事,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你不要帮我。”兰无辰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玉微,看着那张清冷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为什么?你这兵符只能调动五千人。”“可鬼熵的兵有五万,就算你挟持了鬼熵,也……”“因为,如果我失败了,必死无疑。”“我不想牵连你,兰无辰。我欠你够多了,所以,我真的不想再欠你什么了……”“你从来没有欠过我什么。”兰无辰突然打断玉微,声音有些哑,“是我自己愿意的。”晨风吹过,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玉微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枚兵符,望着城头的方向。“而且五千对五万,太险了,你根本不可能赢!”“我打过更悬殊的仗。”玉微执意道:“这不算什么。”兰无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你还是这样,什么都不怕。”玉微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军营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兰无辰。他的声音很轻,“那满城的玉兰花,很好看。”“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你为我种的玉兰花……”兰无辰突然无话可说。心已经被玉微伤透了,他还能说什么。沉默许久,才无力的笑了笑,“罢了。”“既然你这么不想和我再扯上关系,那……我就如你所愿。”“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忙了,玉微……”“答应我,活下去,好吗?”“嗯。”玉微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鬼熵没入晨间的雾气之中。而他走了好久,兰无辰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眼眶渐渐红了。“玉微……”“你一定要活下去!”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晨雾弥漫。玉微押着鬼熵,朝皇宫外飞奔而去。五千亲兵整齐列阵,铁甲寒光,旌旗猎猎。他们看见玉微,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没有人说话,可那双双眼睛里的光,比刀锋还亮。“将军。”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五千人齐声高呼:“誓死效忠月落将军——!”声浪震天,连城楼上的守军都为之变色。玉微翻身上马,将鬼熵绑在马背上,抽出月吟,剑指城外。“出城。”五千铁骑如洪流般涌出城门,马蹄踏碎晨雾,扬起漫天尘土。玉微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望着那道紧闭的城门。城门外,是自由,是生路,是烬厌。城门在望。然而下一瞬,城楼上号角齐鸣。黑压压的甲士从两侧涌出,将五千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