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这是三颗化形丹,一颗仅能维持一个半时辰。”
谢筝小心翼翼地收下,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多谢殿下,我定不负殿下所望。”
她捧着那三颗丹药退到旁边,指腹在瓷瓶光滑的瓶身上轻轻摩挲,嘴角还挂着感激的弧度,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明明距离箐识学宫大会还有几日,到时候再给她丹药也无妨。可为何偏偏是现在,况且还给了三颗。
谢筝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常舜意,他脸上的表情跟割了肉似的,就知晓这东西不说是稀罕物,也算得上价值千金了吧。
难道不害怕自己提前用光?又或者说,他本就想让自己提前用,好查出点什么。毕竟他可不像是那种会做多余事情的人。
柏子翎继续安排道:“你身为鬼,所用功法特殊。所以,亥时末、将交子时,我会派人在桃湖等你,教你修习。”
“多谢殿下。”谢筝恭恭敬敬地道了谢,然后把瓷瓶揣进袖里,垂着眼皮,只当什么也不知道。
但下一息她就抬了头,目光坦诚得像在说一件合情合理的事:“那个……殿下您好人做到底,能否为我安排一间休息的屋子,能住人就成,不然我这吃、穿、住的也不方便。我这也是有了力气,才更好为你效力不成,您说是吧?”
常舜意本就被柏子翎的大方惊得不轻,再听谢筝竟然还想要一间房,嘴比脑子快:“你是鬼,何来吃住一说?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听听这就是“人话”。
谢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是吗?那我还真铺张浪费了哈……”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常舜意记了一笔。
常舜意点炮的地方,必有云广寒灭火。云广寒露出一副潸然欲泣的表情道:“殿下,你听听常舜意说的什么话,谢姑娘本就是个可怜见的,怎么再忍心苛待她?”
谢筝也马上垂下眼,眼巴巴地看向柏子翎。
柏子翎被看得头皮发麻,抬手挥了挥:“行了,我又没说不给,我会安排你暂住雅芳苑。”
“多谢殿下!”谢筝向云广寒投去一个感恩的眼神,暗叹向上讨生活真是不容易。
柏子翎自是瞧见了,这个谢姑娘在他面前倒是跟唱戏似的。她在他面前演得这么卖力,也不知道是怕他,还是烦他。
魂体的灼烧感还很强烈,他偏过头,懒得再看。
等他们几人进入跨过大门,谢筝才算真正地见识到箐识学宫的样子。这里哪像一座学宫,分明是一座城。
半透明的烟霞漫布,犹如一整条丝带似的银河。仙鹤在烟霞里踱步,也不怕人。其中一只翩然从谢筝身边经过时,还偏头看了她一眼,谢筝甚至能看清它翅尖那根白羽边缘的金色绒毛。
环廊从她脚下铺展出去,一重又一重,曲曲折折地没入远处的雾里,有的顺着山势攀上去,有的贴着湖面架起来,仿佛已然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谢筝顺着廊道望过去,视线被牵着走了很远,远到廊柱渐渐缩小成一根根平行的细线,最后汇成一个点,消失在烟霭尽头。
其走势就像一条河,安静地伏在群山脚下。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要到哪里去。
一声声铜铃声传来,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拨着琴弦。谢筝远远地望见了一座耸立于云海的楼阁。
谢筝胸腔里涌起一阵澎湃。好像到了这里,她才算真正地掀开了这世界的第一道帘。
正在谢筝遐思之际,一长须仙人迈步寻来,“殿下舟车劳顿,不知路上是否碰见了棘手之事,宫主担心,特要我前来迎您。”
“劳固始仙君费心了,走吧,别让宫主等太久。”
柏子翎心情不好,才送走一个又来一个。王空之事算不得什么,这个宫主才算得上麻烦。
谢筝不明所以,也要抬步跟着离开。
固始仙君对谢筝抬手道:“仙子请留步。”
柏子翎转回身,靴尖在距谢筝半步的地方停下。他没看她,而是对固始仙君解释:“这位是我在祐朝偶遇的孤女,我不忍看她孤苦伶仃一人,便擅自做主带她来此,可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