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校比赛的日子定在下周五。
比赛的前几天,许安然偶尔能在走廊上碰到陆时寒。有一次,他和02班的几个男生抱着篮球从楼道里冲下来,差点撞到她,刹车的时候球鞋在地板上蹭出尖锐的声响。他停下来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安然”,狐狸眼里的光还没收住,脸上带着那种即将上战场的兴奋劲儿。
“加油。”许安然说。
陆时寒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必须的。”
她发现苏晚那几天也有些反常。以前下课就跑来找她聊天的人,现在总是踩点进教室,书包鼓鼓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有一次许安然趁苏晚不注意拉开她的书包拉链看了一眼——一瓶运动饮料,一包创可贴,还有一小袋冰袋。
“你还说你不在意。”许安然戳穿她。
“我……我那是给周逸准备的。”见许安然一脸不信,又补了几句,“记错时间了,买多了便宜寒狗了……怕他受伤了给班上丢人。”苏晚把拉链拉好,书包往抽屉里塞了塞,耳根红透了。
“给班上丢人?你们又不是一个班的。”
“一个学校的,不都是清城一中的脸面吗?”苏晚振振有词,但眼神飘忽得厉害,“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许安然笑了,没有继续逗她。
三校友谊赛的赛程贴了出来:第一天,清城一中vs长霖实验中学;第二天,长霖实验中学vs临城第二中学;第三天,清城一中vs临城第二中学。三天打完,按积分排名。
第一场比赛那天下午,天气很好,桂花的香气比前几天更浓了。篮球场边早早地围满了人。陆时寒穿着一身深蓝色球衣站在场上热身,神情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长霖实验中学的队员从大巴上陆续下来。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白色球衣,背后印着“8”号。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气势,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扫过清城一中的球场,嘴角挂着一丝看不出情绪的笑。
“那个就是周逸,”苏晚凑到许安然耳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兴奋,“长霖校队王牌,去年就是他一个人拿了二十八分,把咱们打爆了。是不是挺好看的?”
许安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叫周逸的男生正在做拉伸,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完全不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长得确实不差,剑眉星目,和陆时寒那种狐狸眼的少年感不同,多了一点凌厉的攻击性。
许安然看了一眼苏晚亮晶晶的眼睛,笑了:“是挺好看的。”
热身的时候,周逸投了几个三分球,几乎没怎么丢。场边长霖的随队学生一阵欢呼。他捡起弹回来的球,目光无意中扫过场边,正好和许安然对上。
许安然没躲,他也没躲。
两秒钟后,周逸移开了视线,把球传给队友,继续热身。就这两秒钟,许安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冷,是那种对周围一切都不太在意的疏离感。
倒是和陆时清有点像。许安然心想。
场边有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目光在周逸和陆时寒之间来回切换,好像在比较谁更帅。
“什么嘛,寒狗哪有周逸帅…”苏晚嘟囔了一句。
“那你希望谁赢?”许安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问了一句。
“当然是清城一中啊,再帅我也不能吃里扒外不是?”苏晚瞪了许安然一眼。
“其实…我觉得陆时寒更好看一点。”许安然无视苏晚的眼神,继续拱火。
“好了快看比赛,开始了。”苏晚假装没听见,但许安然注意到她耳朵有点红了。
比赛开始了。哨声响起的瞬间,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周逸的运球节奏变化极快,第一步爆发力惊人,防守他的人根本跟不上。开场不到三分钟,他就突破上篮得手,还造成了一次犯规,加罚命中,连拿三分。进球后他面无表情地跑回后场,没有庆祝,没有怒吼,好像这一切理所当然。
陆时寒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比平时更亮。他拍了拍队友的肩膀,说了一句“没事,跟紧他”。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清城一中落后六分。陆时寒喘着粗气走下场,接过队友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大口。他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场边有几个女生递水过来,他一一接过,笑着道谢,但大部分水都转手给了队友。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排。她手里攥着那瓶运动饮料,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趁着陆时寒低头系鞋带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饮料塞进了他怀里,然后转身就跑。
陆时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饮料,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苏晚的背影——跑得比他在球场上还快。
他笑了。
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右边的单个梨涡深深的。
然后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也不知道是说饮料,还是说别的什么。
中场休息的时候,周逸没有回替补席,而是走到场边拿起了自己的水壶。他喝水的方式也很特别——拧开盖子,仰头,喉结动了几下,拧上盖子,全程不超过十秒,然后站在那里看计分板。
下半场风云突变。陆时寒像是换了个人。突破、传球、三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拼劲。最后五分钟,比分追平。最终清城一中以一分的优势险胜长霖实验中学,全场哗然。
终场哨响,陆时寒用毛巾擦了擦汗,手里拿着苏晚给的运动饮料,正准备去许安然她们那边。周逸从场上走下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