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花火大会下（第1页）

夜风吹过来，把源夕映鬓角的碎发吹到脸颊上。五条悟伸手，轻轻将那缕发丝拨到她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擦过，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温热。

源夕映与五条悟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苍蓝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深，像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五条悟张了张嘴，那些在舌尖滚了很久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成了一句：“我去给你买双鞋，你在这等我。”

天已经彻底黑了，烟花还没正式开始，只有零星的几发在试射，金红色的光在云层底下闪了一下就灭了。

源夕映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即便四下无人，她的腰背仍然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叠在膝上，像一幅被规矩框住的画。只有目光不受约束，落在河面上碎碎的光影里，随着涟漪荡开，不知飘去了哪里。

五条悟拎着纸袋回来的时候，远处的河面上刚好又有一朵试射的烟花升起来。金红色的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深蓝色的浴衣下摆在夜风里轻轻翻着。

源夕映偏过头，目光穿过暮色与灯火，正好撞进五条悟的眼睛里。

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他平时话那么多，总该说点什么。

可他没有。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紫藤花穗在耳边轻轻晃着，一下一下，像钟摆在晃动。

五条悟数着自己的心跳，从平缓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沉重，一下一下砸在胸口，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走到源夕映面前，将纸袋放在她脚边，从里面拿出木屐，然后做出了一个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从未做过的动作——他缓缓沉下身体，右膝落在地上。

单膝下跪给她穿鞋。

源夕映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倍地砸回来。

他是五条悟，他的家世和实力让他从出生起就站在了咒术界的顶端，他从未臣服于任何人。

他不该这样的。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源夕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发顶。五条悟低着头，认真地托起她的脚踝，把木屐慢慢套上去。

“你——”源夕映反应过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伸手去扶他，指尖刚触到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动。”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带子调整到最舒适的长度，才停下来。

“站起来试试。”五条悟把手伸向她，源夕映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新木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烟花要开始了。”

“嗯。”

“我们回去吧。”

源夕映说完，没有等他回应，转身往石阶上走。五条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回一带，扬了扬眉，无奈又有点得意地说：“走反了。”

五条悟拉着她的手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一个是现代最强，一个是能撕裂空间的术师，明明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只是一眨眼的距离，却偏偏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回去。

远处河面上，第一朵正式的烟花升上了夜空，微弱的火光在最高点停顿了一下，然后炸开，金红色的光瀑铺天盖地倾泻下来，把整条隅田川照成白昼。光落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屑，随着涟漪荡开又聚拢。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数不清的烟花从河心不同位置同时升空，在头顶炸开成漫天花火，绚丽的色彩铺满了整片夜空。

人群的欢呼声从远处涌来，但隔了一段距离，听起来模模糊糊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烟花炸开的轰鸣，和两个人踩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身对源夕映说了什么，声音模糊不清，她也没有仔细去分辨。

因为不管是什么，现在的时机不对。

源夕映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五条悟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转过头，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走到酒店楼下，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