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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寻夫君(第1页)

于京城而言的瑞雪落在千里之外的北寒关,变成了吞天灭地的暴雪,无数天地埋葬于大雪之下,墨秋牵着乌黑的小马,在雪中勉力前行时,只觉浑身上下空无一物,寒雪冰凉刺骨。

她的身子骨本就偏寒,早年间只能养于南屿那种温暖潮湿之地,而即便如此冬日还需日日吃药才能勉强维持,如今却要只身如此茫茫大雪之中,墨秋心中苦水阵阵,却也不得不继续向前。

越接近北寒关雪越密集,翩然如鹅毛坠落,是墨秋从未见过的模样,哪怕她强撑着日日前行,也行进速度缓慢,京城至北寒,快时策马半旬可到,而墨秋却走了近两月,武安侯人头落地的消息传到她手时,她才行至九升镇。

那时她正在望春楼前拴马,白鸽展翅悬于其头顶之上,墨秋脱下厚重的手套,用冻着通红的手背接住了沾着晶莹白雪的白鸽,拽出其脚处竹筒里的绢布,李宝春的歪斜小篆如期眼帘。

他问她是否要收敛武安侯其尸,墨秋冷哼一声,架着白鸽进了望春楼。

日日大雪,鲜少停歇,人们大多缩于屋宅内,大门不出,往日门庭若市的望春楼现如今鲜少人烟。

而楼内往来之人大多行色匆匆,哪怕入得室内口鼻上仍罩着层层衣襟,连伙计亦是如此。

墨秋皱了皱眉,叫了壶热茶,订了间暖阁,在掌柜的忙碌间,她趴在柜台前随意问道,“掌柜的这房内炭火是否燃得充足。”

“客官这是哪里话,炭火自然充足,若是不够,客官可使唤伙计添加。”掌柜忙堆着笑脸说到。

墨秋听了这话,顺坡下驴继续问道,“哪我为何看店中来往行客都穿着厚重,包裹面部。”

掌柜的闻言,面上笑容坠下,愁苦之情渗出,他颇为无奈地叹道,“唉,大雪不止,时疫作祟,医者无良策。”

续而他又接连叹息,道,“路途难走,艾草供不应求,小店仅存皆燃于客房内,客官放心。”

墨秋又打听了几句,明白了大概。

这时疫是从北岳军营内传出的,久升镇从年前便得到了消息,家家户户都减少了出门次数,时常烧艾驱邪,过年时更是鞭炮日夜不止,如今还未有人染上时疫,但人心惶惶。

掌柜看在墨秋又给了一两银子的份上,热心肠地劝诫她打马回头,不要再往北走。

久升镇再往北三个村落,再越过一条冰冻三尺的河流,便是北寒关。

而北寒如今被北岳占据,俨然一副死城模样。

受制于时疫又加之风大雪急,北寒关被夺后北岳暂未有所行动,这本是大熠反败为胜的绝好时机,可这十万里加急的军情却只堪堪传到了不远处的久升镇,大熠朝堂之上竟无一人言此事,百姓亦沉浸在除旧迎新的新岁里,一无所知。

墨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脱下被雪浸湿的外衣,白鸽立于房梁之上,正在小憩。

天色渐暗,艾草刺鼻的味道从燃烧着炉火中传来,墨秋抽出包裹中的一张纸,写下“不必”二字。

思量片刻后,她又令李宝春把那个信物送去南烨王处。

时机到了。

白鸽从房檐下飞出,天色渐渐昏暗,女子移靠在暖阁床榻上,给自己冻得发紫的身体,扎上了数根银针。

休整数日,望春楼的招牌菜被点了个七七八八,随身带的银子也快散尽了,墨秋每天在掌柜殷切地笑脸里喝茶听曲,南来北往的人三三两两地坐着,她静静地听着,直到听到了有人开始谈论武安侯的死,她放下最后一块碎银,起身回屋。

月黑风高,白雪片片,一匹乌黑的小马慢悠悠地从望春楼后缓步走出,望着北风的来出踱步而去,像是夜色里悄然滑过的一抹黑色,很快就消散在了漫天大雪中。

时疫作祟,北寒关又被北岳夺去,入城的手续繁多而复杂,蒙着面巾的守城卫兵来来回回查看文牒,询问出入城的缘由,全身上下寻查仔细。

好在这个年头人人自危,只有行分外紧急之事的百姓才会在此时出入北寒,故而队伍不长墨秋牵着小马不多时便行至前头。

“姑娘是南屿人士。”查看她文谍的士卒微微一惊,再次打量墨秋的神情变得怀疑,“南屿北寒三千余里,来此地做甚?”

墨秋微微一笑,面巾外唯一裸露的杏眼中尽是懵懂,像是被吓到般她开口时多了几分颤抖和怯懦,“我来此处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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