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义所,是肉眼可见的荒凉。院中生长着些杂草,落叶满地,有风吹过会带起一片尘土。
李昭行拿衣袖遮了遮,尘土落下后,又回头看了眼那个小厮,他已经又躺回躺椅上睡觉去了。
她脚步轻巧,慢慢行走在回廊间,眼睛四处打量着院子。
虽然义所仅接待贫苦百姓,但为了维持秩序,按照规定义所内应该有五六个衙役在才对,可如今李昭行在这里转悠半天,连半个人影也没看到。
距离大门口最近的应该是施粥的粥棚,远远看去,似是已经废弃。
走近再看,桌子落满厚厚一层灰尘,已经看不出桌子原来的颜色,做粥的厨具也扔在一旁的角落里,棚里面四处都结了蛛网,有几只蜘蛛还在蛛网上乱爬,像是去捕捉什么猎物。
贫民百姓从西边来到此处已是不易,饿着肚子拼命来义所,却发现义所内空无一人,或许就算有人,也得不到应有的帮助。
生活苦难,求助无门,难怪百姓们听到义所会是那样的反应。
继续往深处走,是流民贫民的登记处,此刻也无一人值守,但屋内设施还算齐全,桌椅之上也没有很多灰尘,想来这群人应是时常来做些面子功夫。
下一间屋子是衣物被褥的分发处,刚打开房门,一股霉味便传了出来,李昭行抬手扇了扇,抬脚迈了进去。
还有几件棉衣棉被摆在屋内,李昭行走过去摸了摸,发现制作布料粗糙,接触皮肤会有刺痛之感,定然不是朝廷规定的布料。棉被的一角还有点破碎,应该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食了。
李昭行紧闭双眼,深深咽下一口气。她想过朝中官员不作为,却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不将百姓当人看。
松开紧握的双手,转身走出房门,继续往里,隐约听到一丝说话声。
李昭行放轻脚步,身贴在门框边,侧头倾听着屋内的声音。
“表兄,咱们现在这样当真拿得到钱。”
“当然,我舅舅可是太医院的人,他说能拿那便能拿得到。”
听声音,是两个年轻男人。
“那这差事当真不错,在这里睡上一天就有银子拿,表兄,以后还有这种好事可别忘了兄弟。”
“那当然。”
那人话音刚落,便见一道暗红色身影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难掩的臭味。
抬头看去,是一个脸上有几道污泥,头发有些杂乱的女子。
“干什么的?”
被人称作表兄的紫衣男子难掩嫌弃,将凳子往后一挪,他旁边的男子也接连后退。
“小女逃亡到此处,途中遭遇大雨,得了风寒,想找大夫那些药。”
“你是大夫吗?”
李昭行装作一副懵懂样子,慢慢的靠近两人。
“是,我是大夫!你别往前走了,啊啊!”
在那紫衣男子眼里,李昭行好似什么洪水猛兽,李昭行往前走一步,他便往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