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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个城里来的少爷三（第2页）

他倏然两眼发直，膝盖一弯，“咚”地滑倒在地。

江渡安倒下的时候，正望见墙角的蛛网，细细的网面上凝着月光。

等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仰面躺在脏兮兮的车厢地板上，嘴被胶带封住，四肢都被麻绳牢牢捆住，脑袋像刚从水里拎出来的，又沉又胀。

江渡安勉强撑起上半身，从前排座椅缝隙里看见驾驶座上坐着寸头男，疤痕男不在。

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汗酸、霉臭的皮革味，他恶心得想吐。

江渡安曲腿撞击驾驶椅，让寸头男把他放下去，一路上吐了好几回。

江渡虚弱地蜷在地板上，沿着窗顶看见重重山野，一排排树影往后飞掠。虽然他家以前住筒子楼，但到底是城里，乡下的样子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有时候会掠过一些路牌，上面的地名他一个都不认识。越往里开房子越少，山越多越密。

最后他们在一个四面都是山的村里停了下来。

当时夕阳西下，他们刚歇脚不久，寸头男掏出了一台DV，折腾半天终于找到录像键，对准他的脸，让他面对镜头跟江建业要十万块钱。

江渡安看着DV上红色的录像灯，突然把头低了下去，再抬起来时，眉尾耷拉，嘴角轻轻撇着，声音又哑又颤，可怜极了。

他说：“爸，他们要一百万……否则就要杀了我。”

寸头男看傻了，过了好久，才如梦初醒般拍着江渡安的肩膀，咧嘴大笑：“算你小子识相！”

江渡安嫌恶地躲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他很清楚，江建业拿得出一百万，绑匪也会为了一百万让他活到交易那天。

但交易之后呢？他大概率会被杀。掉。

这两个绑匪从他出门一路跟踪到巷子，明显是早有预谋，却从一开始就没有蒙脸，完全不怕他记住他们的相貌，那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根本就没想让他活。

他必须逃。

入夜后，江渡安摸出衣兜里那块碎玻璃，攥在手心磨了整夜的绳子，把绳子磨到将断不断的程度，睁着眼等待天明。

结果当晚守他的不是寸头男，而是当地的村民，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掐准了村民给他送东西的当口，挣开绳子冲了出去。不料寸头男突然折返，照面的那一刻，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坠冰窟。

江渡安失去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雨是入夜后开始落的，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后来越下越大，砸在铁皮车盖上噼里啪啦响。

村民坐在驾驶座上，鼾声比车外的雷声还大。

江渡安窝在后排座椅上，头昏昏沉沉，喉咙干烧一样冒烟，眼皮烫得黏在一起。

他不愿意就这么睡过去，强撑着精神，甚至幼稚地期盼母亲何澜青从天而降把他救走。

但窗外除了瀑布一样的雨帘，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捱不住了，眼里蓄着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的泪水，缓缓阖上——

一只手猝然贴上他对面的车窗，五指大张，细密的水痕从手掌间滑落。

江渡安又生生睁大了眼。

那只手飞快收回，紧接着，一把闪着水光的斧头缓缓升起。

江渡安眼睁睁看着那把斧头在窗前比划了一下，斧刃竖立，便听“哗啦”一声，玻璃渣子像银河一样漫天扑来。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举着斧头站在车外，两只眼睛宛如划过天幕的闪电，乍亮。

“轰隆——”

雷鸣紧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