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欧洲,某训练基地。
宋时易趴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距离上一次跟秦钰琪视频,已经过去了十一天。
海外集训和参赛的赛程紧凑得像上了发条——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一场比赛接着一场比赛,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时差相隔万里,他只能偶尔抽空跟她视频通话。每次聊天都掐着点——怕耽误她学习,也怕耽误自己训练。
屏幕里,秦钰琪坐在UNC图书馆的窗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好像又瘦了一点,褪去了一点婴儿肥,下巴尖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月牙。
“今天我们口语课那个老师——”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讲了二十分钟自己的留学经历,我差点睡着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你睡了吗?”
“没有!我撑住了。”她冲他皱鼻子,“我很专业的,上课从不睡觉。”
“嗯,很专业。”
他配合地应着,眼底的思念藏都藏不住。她会跟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说哪个同学又闹了笑话,说自己最近又学会了一道新菜——第一次做糊了,第二次就成功了。他说“下次做给我吃”,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
每次视频结束,他都会盯着黑掉的屏幕看好久,直到队友在门口喊“宋队,集合了”,才回过神来。
6月。秦钰琪放假回国。
北卡的雪化成了夏天的蝉鸣。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滨海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景月和景川来接她——两个小家伙刚上四年级,正是最皮的时候,在接机大厅里追着跑,差点撞翻了行李车。
“姐!你终于回来了!”景月扑过来抱住她的腰。
“姐,你给我带了什么?”景川拽着她的袖子。
她笑着摸了摸两个人的头。龙凤胎长高了,但性格一点没变——景月还是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景川还是那个上窜下跳的小男孩。
在家里待了几天,她发现这两个小家伙简直是“七七专属开关”——整天打打闹闹的,没少让她头疼。但奇怪的是,两个孩子最听她的话。她让写作业,不敢看电视;她让吃饭,不敢挑食。秦母常常打趣:“这两个孩子,也就你管得住。我跟你爸说一百遍都没用。”
“妈,你那是太惯着他们了。”秦钰琪一边给景川辅导数学一边说。
“你小时候我也没少惯你。”秦母笑着摇头。
6月中旬。一个周末。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秦家一行人驱车前往城郊老宅——那是祖父母常年居住的地方。郊外别墅依山傍水,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清新,是一家人每年避暑的固定住所。祖父母年纪大了,喜欢清静,常年住在这儿,种种花、养养鱼,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出发当日早上,秦钰琪清点家里的东西,发现零食、生活用品储备不足。景月嚷嚷着要吃草莓蛋糕,景川也吵着要新出的玩具车。祖父母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没法下山采购;秦国成和祁雯要留下来陪老人家说话、收拾庭院。
“我去吧。”秦钰琪主动请缨,拿起车钥匙,“我开车去山下城镇超市采购,顺便给爷爷奶奶带点他们爱吃的糕点。你们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路上小心点,开车慢点儿,别着急。”祁雯叮嘱她。
“知道啦妈!”她应着,拎起包就出门了。
她开的是那辆白色的奔驰G63——十八岁生日时父母送她的礼物,内饰粉粉嫩嫩的,特别符合她的审美。车子驶出别墅区,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情舒畅。
她哼着AureliaDean的《Saltwind》,心情很好。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要买什么——景月的草莓蛋糕不能少,景川的玩具车也得买,爷爷奶奶爱吃的桂花糕,还有家里缺的洗衣液、纸巾、水果……列了满满一清单。
车子驶出别墅不过二十分钟,开到半山腰的一个红绿灯路口。她停下等红灯,无意间抬眼望向身后远山方向——
一股浓郁漆黑的浓烟冲天而起。
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升腾着,精准盘踞在自家老宅上空。
那一刻,她的心脏骤然狠狠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她的手开始发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泛白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家里出事了。
不可能的,不会的。也许是山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