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瘦高男人,带着几个衙役,气势汹汹喊道:“停手!谁让你们私自聚众闹事!”
灾民们顿时慌了,停下手中的活计。
谢知许站了出来,挡在柳临风前面,她冷冷道:“你是谁?”
领头的指着谢知许,说道:“本官楚州通判,严书!你们聚众阻塞河道,意欲何为!”
谢知许冷笑一声,指着被柳临风和灾民们清理出一半的河道,不疾不徐说道:“阻塞河道?严大人,下游五个村庄还泡在水里,你的衙门在喝花酒!朝廷的辅政相国王甫扣下了十万石赈灾粮,你严书作为通判,是分了多少银子,连堤坝都不修?”
严书听后脸色一白,随即恼羞成怒道:“放肆!哪来的野丫头,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把她抓起来!”
衙役们正要上前,柳临风踏出一步,铁剑横在胸前,他盯着那几个衙役,一股江湖杀气顿时让衙役们止住脚步。
谢知许从怀里掏出从扬州那里得来的沈参领印信,在严书眼前晃了晃,道:“认识这个吗?禁军左营参将沈参领的官印,我奉密旨查办楚州贪墨案。你若要抓我,先想想你头顶的乌纱帽够不够分量。”
严书定睛一看,哪怕不认得这“沈”字,那质地和形制确是京官所有。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可不是自己这七品芝麻官能比的,加上柳临风那逼人的气势,他底气全无。
严书干笑两声道:“这…既是奉旨查办,下官…下官自当配合。”说罢转头对衙役吼道:“还愣着干嘛!帮着灾民挖河!把库里的粮食搬出来煮粥!”
衙役们无奈,只能放下水火棍。而在不远处的灾民们哪里见过这些官兵的这副德行,纷纷爆发一阵出欢呼。
夕阳西下时,主河道的淤塞终于被打通。浑浊的江水冲入泄洪沟,高地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柳临风收起剑,长舒一口气。谢知许看着退去的水面,拍了拍手上的泥。
严书灰溜溜地让人抬来了几大锅稀粥和半车干粮,分给灾民。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捧着一碗热粥,颤颤巍巍地走到谢知许和柳临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老天有眼,派了神仙来救我们……”
周围的灾民也围了上来,纷纷下跪。
谢知许连忙扶起老农,说道:“老人家,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过路的人。”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双侠!是双侠!”
灾民们的呼声在暮色中回荡:“双侠!双侠!”
柳临风看着谢知许,谢知许看着柳临风。
二人身上满是泥水,狼狈不堪,眼底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柳临风挑了挑眉,低声道:“双侠?这称号倒是新鲜。”
谢知许微微一笑,道:“比绿衣姑娘和江湖浪子好听多了。”
夜幕降临,楚州城的灯火亮起。
客栈的房间里,谢知许就着灯光,将白天严书慌张的神色记录在册。她展开那张写过的纸,在后面又添了几行:
“楚州通判严书,畏京官如虎,贪鄙无能。已借沈参领印信震慑,暂服。明日当以此人为突破口,查王甫贪墨修堤银两之下落。”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色,自言自语道:“严书只是个小角色,但他怕官印,说明王甫在楚州的网布得很紧了。拿了水路密道图,彻底确认了沈参领的叛变,但这只是开始。”
柳临风靠在柱子上,擦拭着铁剑,问道:“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谢知许轻声道:“临风,明天我们去会会那位通判严书。王甫以为堵住官道就能困死我们,他越是跳脚,我们越要从容,只是楚州这个地方还要多待一会儿。”
柳临风闻言笑道:“好,反正这‘双侠’的名头已经传开了,不要白不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