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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碰头交接(第1页)

折扇合上后,灰衣文士没有再去看他们,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抿了口茶,然后将折扇搁在桌面上,扇骨朝外,扇面朝内——这是一个特地的朝向。

柳临风的手已经按在铁剑剑柄上,随时准备。谢知许用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放下几枚铜钱,道:“结账。”

随后站起身,裹紧了外袍,朝楼梯走去。

柳临风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聚贤楼,拐进旁边一条窄巷。

只是并未见灰衣文士的身影,而谢知许在巷子深处的一家竹器铺子前停下,装作在挑拣竹篮。柳临风站在巷口背对她,保持望风。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个灰衣文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在巷口对面的墙根下站定,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靴子上的灰,余光时不时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谢知许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竹篮,面上盖着粗布。

她走到灰衣文士面前,那文士的目光在她面上驻留了一瞬,又移到别处。

灰衣文士终于开口道:“姑娘买竹器?”声音不高不低,还带着点徐州本地的口音。

谢知许答道:“买篮子装药,竹篮装药,漏了可惜。”

这是一句暗语,母妃当年教过她,林家旧部的联络人见面时,一方说“买竹器”,另一方答“竹篮装药”,这便是北地军中流传了三代的切口。

灰衣文士盯着谢知许看了两息,笑了笑,收回手帕,说道:“姑娘的篮子漏不了,跟我来。”

三人穿过两条街巷,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院门上挂着“林氏医馆”的招牌,但瞧着门板,显然很久没有正经开过张了。

灰衣文士推门进去,谢知许和柳临风紧随其后。

院子里种了几株枯草药,厢房的窗户糊着厚纸,透不出光。灰衣文士关上院门,插好门闩,转身看着他们。

灰衣文士说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谢知许立刻从怀里掏出方才的玉珏,再次将玉珏翻到背面,先帝年号“渊”清晰可见。

灰衣文士看到那个字,先是一阵震惊,随即后退一步,跪了下去。

“卑职徐州卫所百户林毅,拜见公主殿下!”

谢知许连忙上前,道:“林百户请起,此地不可行此大礼。”

林毅站起身,他目测三十七八岁年纪,从这面相和行事警觉上看,应该常年做谍报工作。

林毅颤抖地说道:“殿下,晋王殿下在信里说您会来,玉珏合一,年号完整,卑职确认无误。殿下还说原本是不想您涉险的,但殿下说了解您,只好让我们这些人盯紧。”

谢知许听后沉默片刻,猜不出心中所想。

柳临风环顾四周,问道:“林百户,这里说话方便吗?”

林毅答道:“安全。”随后引他们进了厢房,点亮了一盏油灯,“这里是林家旧产,外人都以为这里早就卖了,徐州城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超过五个。”

厢房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桌上摊着一张徐州城防图,旁边放着几张密函。林毅将密函收起来,给谢知许和柳临风倒了碗热茶。

林毅在正位坐下,神色肃然道:“殿下,卑职先报一下徐州的情况。晋王殿下联络的林家旧部三千人,其中八百人已秘密进驻徐州周边,分散在各处。卑职是这八百人的联络人,对外身份是徐州卫所百户,负责情报传递。”

谢知许从行囊里取出油布包,将楚州的账册、水路密道图和那封密报一一摆在桌上。

她说道:“林百户,这是我在楚州查到的账册和从扬州黑鲨帮盐仓拿到的水路密道图。我写了一封密报,需要你尽快送到晋王殿下手中。”

林毅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便小心折好,道:“卑职今晚就派人送走,快马加鞭,三日可到汴州。”

他展开水路密道图,目光这徐州的位置停留片刻,说道:“黑鲨帮的野码头…殿下,这张图救了卑职的命,卑职原本打算从吕梁洪渡河接应您,但杜彪的人已经在那里布了十二个好手,卑职的弟兄如果硬闯,至少要折一半。”

谢知许点头道:“十二水鬼,我在楚州审了赵鲲逃来的喽啰,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布防。吕梁洪、窑湾、邳州港,三个渡口,每组四人,杜彪亲自坐镇吕梁洪。”

林毅沉默良久,道:“杜彪这个人,卑职查过,黑鲨帮徐州分舵香主,一手分水峨眉刺使得出神入化。他在徐州经营了八年,码头上的漕工、船夫,十有八九是他的人,王甫让他守三个渡口,就是要把北上的路堵死。”

柳临风说道:“王甫下了令,他说的大致特征都是针对于我们的,我们也确实很明显,躲都躲不掉。”

林毅看了看二人,苦笑不得,道:“确实明显,不过殿下放心,卑职已经安排了接应路线,咱们不走渡口,走陆路,从九里山北麓翻过去,绕到徐州城东的荆山口,那里有卑职的人接应,可以直接通往汴州地界。”

他展开那张徐州城防图,手指点在城东一处,道:“这里是荆山口,平时只有几个老弱兵丁守着,形同虚设,卑职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段时日。”

谢知许仔细看了看地图,问道:“从九里山到荆山口,要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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