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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伍朝堂惊雷（第1页）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隐秘宅院的书房，将桌案上摊开的《见闻录》照得纤毫毕现。

柳临风端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把窄刃短刀，他正用一块软鹿皮细细擦拭着刀身。

自从昨夜从相国府外院偏厅潜回之后，他体内那股被白峥强行压下的寒毒余烬便再未翻涌过，只是经脉中流转的内力依旧只有往日的三四成。

“咚、咚。”

两声极有节奏的叩门声响起。

柳临风头也未抬，手腕一翻，短刀在空中挽了个极小的刀花，随后归入鞘中。

“进来。”

谢知许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刚从外头送回来的密报。

谢知许走到桌案前，将密报放下，压低声音道：“兄长已经进宫了，陆御史的奏折是辰时三刻递上去的。”

柳临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道：“叶明远那边安排好了？”

谢知许点了点头，道：“安排好了，他的女儿昨夜已经被赵猛的人从广武驿秘密送回了荆襄，还附了一封兄长亲笔写的平安书。叶明远今早去户部当差时，整个人虽然还是战战兢兢，但眼神倒是多了点破釜沉舟的气势。”

“至于‘真账’的抄本，他已经通过监察御史的门生，送到了陆大人手里。”

柳临风笑道：“一个怕死的人，一旦没了后顾之忧，往往比不怕死的人更狠。王甫养了这么多年的墙头草，这回要被连根拔除了。”

谢知许展开手中的密报，道：“不止，方羿从青溪渡回来的暗探，昨夜子时到了。”

柳临风迟疑道：“江平那边什么反应？”

谢知许说道：“正如兄长所料，暗探假扮成黑鲨帮香主，拿着你的字条去见江平，江平看到后直接把当初王甫派来跟他接头的人名、接头地点、甚至连信物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还主动问，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他青溪帮虽然是小帮派，但在这青溪渡上几条人命还是‘处理’得掉的。”

柳临风冷哼一声，道：“狗仗人势，看来当初在青溪渡，江平盯上了我们才害得我们一路都被人追杀。”

谢知许看着他，平静道：“现在追杀链的源头已经确认，江平…等财权搞定之后，兄长说留给你亲手了结。不过在那之前，你还得再跑一趟相国府。”

柳临风挑眉道：“昨夜不是刚去过？”

谢知许将另一份情报推到他面前，道：“昨夜只是外围试探，拿到了给沈岳的信件草稿。今早，兄长通过宫里的暗线得到消息，王甫今早紧急召见了沈岳，二人在书房里关起门来谈了半个时辰。”

柳临风沉声道：“看来我们昨晚在外院偏厅的墨迹，已经让王甫这条老狐狸坐不住了。他召见沈岳，是想调禁军左营的人手，去保护黑鲨帮三日内要转移的走私物资？”

谢知许赞许地点了点头，道：“聪明。王甫现在还不知道是我们的人进了府，他只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江湖毛贼，或者李崇那边出了内鬼。但他不敢赌，所以他需要沈岳的禁军去给黑鲨帮当保镖。”

柳临风拿起桌上的铁面具，道：“那我的任务就是去会一会这位沈参将的禁军，顺便看看黑鲨帮到底要在三日内运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知许纠正道：“不，你的任务还是相国府。沈岳那边兄长自有安排，你的目标是今晚再去一趟相国府的后码头。王甫既然紧急召见了沈岳，那给沈岳的手令和调防路线图一定会从相国府送出去，我要你把这份路线图拿过来。”

柳临风：“……”

辰时八刻，众官聚至金銮殿。

这是王甫“辅政”十年来，朝堂上最安静的一次早朝，也是火药味十足的一次。

百官分列两班，垂首肃立。往日里那些趋炎附势、对王甫阿谀奉承的声音，今日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个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禁军左营参将沈岳。

沈岳面沉如水，双手拢在袖中，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明光铠，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但他始终垂着眼眸，并无主动出列，也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

王甫站在龙椅之下的丹墀之上的王甫，一身紫色相貂，鹤氅博带，面容清癯，眼底带着两团青黑，估计昨晚也没有休息好。

王甫微微侧身，看向站在龙椅旁、身着亲王常服的谢怀瑾，道：“晋王殿下，老臣听闻您昨日递了一份奏折，弹劾户部侍郎李崇‘贪墨军饷、私通江湖、祸国殃民’？”

谢怀瑾微微一笑，道：“王相国此言差矣，本王递的可不是弹劾奏折，而是请旨彻查的折子。李崇贪墨一案，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何须弹劾？直接下狱论罪便是。”

王甫冷笑一声，道：“哦？证据确凿？老臣执掌朝政几十余年，户部的账目每年都要经过三法司的审计。李崇为官清廉，政绩斐然，若说他贪墨，满朝文武谁会相信？殿下莫不是被人蒙蔽了心智，拿了什么江湖术士的伪造账目来糊弄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