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黎走在灰暗的街道上,视野中很快出现一抹纯净的、闪着光泽的白色。
“克洛伊……你回来了?”见梵黎走来,那抹白色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后弯起眼睛,微笑着。
梵黎走到「牧怀源」的身边,毕竟旅馆门被她挡在身后,绕不开。
梵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抬手,覆在门上,胳膊忽然被一阵强硬的力量拽住。
修女袍的黑色袖口逼近眼前,梵黎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只苍白的手,以及皮肤下混杂的或青蓝、或淡红的血管。
“你不和我聊聊天吗?”「牧怀源」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
梵黎:“看身后。”
「牧怀源」闻言转身,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怒火。
梵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鼻子掉了。”
「牧怀源」呆滞一瞬,低下僵硬的头颅,然后缓慢、缓慢地弯腰,伸手摸向地面,嘴里不停嘟囔着“对不起”。
“哎……?底下怎么有一个怪物?”
一道清凌凌的、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刚刚睡醒,音色带着早晨的朦胧。
——石头雕像终于反应过来了。
它没有继续捡它的鼻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梵黎。
迎接它的是当头一棒。
几秒钟前,梵黎一把推开大门,从角落里找到一个重量、长度都合适的木棍,她本来想趁石头雕像不备,直接敲掉它的脑袋。但……真正的牧怀源的那句话提醒了石头雕像,让她来不及找准时机和位置,仓促间不得不换一个打法。
攻击造成的效果比预想中差,但也依旧造成了不小伤害。几阵清脆的碎裂声之后,细密的、颜色亮丽的石块四处纷飞,又落到地上,很像人类死亡时溅落的各种组织。
与前几天灰白的颜色不同,组成这只怪物的石块像是有生命力一样,挣扎着长出「人类」的样子。
梵黎又补了几下,木棍砸烂之后,她飞速转身跨进旅馆、行云流水般关上大门,因为速度减慢而来不及进入旅馆的怪物只好又损失一只被门夹掉的手。
门被锁死之后,外界的光线完全被隔绝开。窗帘在晚上就已经全部拉上,梵黎并没有移动它们的打算。
在梵黎看不到的外面,怪物拾起地上的石块,正一点点将自己拼起来。
狭小的旅馆空荡荡的,侍者NPC不在了——
“砰——!!”
但是怪物还在。它完成了身体的拼装,开始撞门。
梵黎迅速在桌子上堆放的大量杂物中找到一串钥匙,凭借记忆用它打开一个柜门,把芙瑞尔的金币拿了出来,数量和记忆中一样。
这些事情做完后,时间只过了几秒钟。在梵黎跑上二楼的一瞬间,牧怀源打开了门,说:
“你好,历史馆里有地图对吗?请给我看一下。”
梵黎转头看向自己的房间,入目是被挂上了三把锁的房门。随后她收回思绪,将一张质地柔软的、带着封皮的纸张递给牧怀源。
牧怀源垂着眼眸看不出神情,只是在接过东西之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什么也没有做。
就在下一秒,旅馆大门被撞开了。怪物很缓慢、很缓慢但不停顿地往上爬。它的腹部几乎被敲成空心,但它还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我们是公平的。”
牧怀源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