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负灭门污名、卑微低贱的罪臣遗孤!那个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沈清清!
凭什么?!
她赵云纱,堂堂当朝首辅嫡孙女,名门贵女,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入府三载,恭谨守礼,尽心侍奉,却始终得不到谢晏辞半分垂眸眷顾,常年独守空苑,寂寥度日。
而沈清清,一个家族覆灭、身负污名、一无所有的罪奴,不过入府数月,便能得谢晏辞如此破格偏爱,独占侯爷所有目光与偏爱!
凭什么!
荒谬!可笑!不公至极!
她三年恪守本分、步步谨慎换来的疏离冷漠,沈清清短短数月,便轻易尽数拥有。
方才祖父苦心博弈、软磨硬逼换来的后宅期许,顷刻间化为泡影。
谢晏辞所谓的多往后宅走动,从来不是为了她赵云纱,不是为了规整后宅、绵延子嗣,不过是一句搪塞世人、稳住朝堂的虚言!
他退让所有世俗规制、朝堂非议,顶住满朝压力,所求的从来不是世家平衡、后宅安稳,从头到尾,只为护沈清清一人!
为了让沈清清光明正大伴在他身侧,朝夕相随,无人可非议,无人可制衡!
滔天妒火与不甘戾气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灼烧得她心口剧痛,眼底杀意翻涌,面色阴沉可怖,再无半分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
“好,好得很。”
她嗓音冰冷沙哑,带着极致的阴狠怨毒,一字一顿,字字含戾:“沈清清……好一个沈清清!
“卑贱罪孤,不知廉耻,妄图魅惑侯爷,攀附权贵,踩着我的颜面往上攀爬!当真以为得了侯爷几分偏爱,便可肆无忌惮,一步登天?
“当真以为,我赵云纱隐忍退让,便是懦弱可欺?”
她身居侯府侧位,家世显赫,体面尊贵,岂能容忍一个罪臣遗孤,踩在她头上耀武扬威,抢夺她的恩宠,撼动她的地位!
绝无可能!
立在一旁的贴身婢女晚翠,见主子面色阴戾、气场可怖,吓得浑身发颤,垂首不敢言语,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赵云纱缓缓抬眸,眼底戾气沉沉,寒意森森,冷声道:“我隐忍许久,一再退让,可她偏不知进退,野心勃勃,妄图惑主上位!
“既然她这般急着攀附权贵、妖媚惑主,想踩着我往上爬,那我便成全她。”
她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狠戾的弧度,眼底算计丛生,早已想好万全之策。
朝堂之上,谢晏辞以大义护她,无人可动沈清清分毫,正面相争,只会落得阻挠忠良、构陷无辜的罪名,得不偿失。
既然明面上动不得,那她便从市井流言、世人口舌入手。
世人之言,可积毁销骨,可覆雨翻云。
她要让整个京城,所有人都看清沈清清的真面目!
看清这个看似清冷温顺、淡然无欲的孤女,实则野心勃勃、媚骨天成,专以妖媚手段蛊惑摄政侯,祸乱侯府,妄图僭越尊卑,踩着正牌侧夫人的颜面,攀附高位,祸乱朝纲!
她要让漫天蜚语,彻底毁掉沈清清的名声,毁掉她在世人心中的通透风骨,逼得谢晏辞迫于满城非议,不得不舍弃、疏离这个声名狼藉的女子!
想到此处,赵云纱眼底阴狠更甚,抬手取下腰间一枚沉甸甸的赤金荷包,里面装满饱满金锭,触手沉实,价值不菲。
她径直将荷包丢给身前的婢女晚翠,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这里面的金子,尽数予你。
“你即刻出府,寻一批市井闲散流民、街巷妇人,散遍京城东西南北四街。
“无需捏造实证,只需四处散播流言,就说——摄政侯府收留的沈家遗孤沈清清,生得一副狐媚骨,惯会妖媚惑主,心机深沉,野心极大。
“借侯爷庇护之机,日日刻意勾引魅惑,不择手段博取偏爱,暗中排挤侧夫人,妄图以色侍人,僭越尊卑,踩着赵云纱的脸面攀附上位,祸乱侯府风气,动摇朝堂视听!”
……
字字阴毒,句句诛心。
晚翠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金荷包,心头一颤,连忙低头应声:“奴婢明白!奴婢即刻去办,定让满城皆知!”
“去吧。”赵云纱眯起眼眸,语气寒凉阴鸷,“动静闹大些,传遍市井街巷、世家府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倒要看看,一个声名尽毁、被世人唾弃的狐媚祸主之人,还能不能稳稳当当待在侯爷身侧,还能不能得侯爷毫无保留的偏爱庇护!”
她不信。